北都收地|為街坊充權到被收屋 村民聯盟成員 Niki:複雜、難過,無得唔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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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派一人公屋單位

收地前一個月,Niki 一家默默螞蟻搬家,將家中大件傢俬搬到父母新居,把多年來的相片放到一個個紙盒;熱愛小動物的她,也把兩隻貴婦狗「花生米」、「花生油」寄養在朋友家中,剩下兩隻唐狗「細細」、「敵敵」則安置在新租用的單位。她獲派一人公屋單位後,卻還未解決裝修問題而無法入住。

「好攰、唔係好瞓得著。」多次陪同其他街坊爭取安置、處理補償資格、面對上門收地。今日輪到自己與媽媽面對數十人的收地隊,門前不到 50 米則是已夷為平地的街坊舊居。

比起其他村民,Niki 一家來得乾脆,僅有兩個訴求,一是交地後,仍能在兩周內回到居所執拾;二是父母唯一可獲的搬遷津貼,會有地政職員承諾一周後持續跟進。「成日見到我老豆坐喺韆鞦位出面望住間屋,或者望住外面啲樹都好,見到佢個樣都係好愁。」

臨時起草承諾書

只是過去她見識太多口頭承諾,最終淪為「口同鼻拗」又曾有村民要求地政簽發書面承諾書不果,她生怕如其他村民般,交地後無法再聯絡地政,換來社工隊一句「哦,你個 File close咗幫唔到你。」於是兩母女堅持要地政作出承諾,她又臨時起草一份需要雙方簽署的承諾書,慶幸對方願意簽下,經協商後,交出這個養育三代人的家。

「複雜、難過,但係無得唔接受。」交屋後,Niki 與父母帶走簡單財物,以及尚未搬走的愛犬「細細」、「敵敵」。

由要求集體安置彩石邨 到盼妥善安置

「可能成個古洞都收咗八、九成。」寮屋、教堂、村公所、磚廠、士多、醬園⋯⋯一年間,Niki 見盡古洞逐戶變化。回望爭取之路,起初村民要求集體安置在彩石邨,她半推半就下成了領頭羊,後來安置夢不得回應,村民轉為期盼妥善安置,只望離開時,真正做到「先安置,後清拆」。

妥善安置事與願違

結果事與願違,她遇過有村民只差數日上樓,也要「為發展讓步」入住過渡性房屋,也有村民的搬遷津貼,要在搬離數年後才領到。

收地過程中,Niki 常常與村民同行,印象最深刻有兩次,其中一次是去年九月,地政與大批人馬進場封屋,「原來係可以有幾百人入嚟純粹收幾戶,其實又會好懷疑係咪真係需要咁多人力物力去做?」

她不禁要問,這份收地的資源,為何不用於與村民保持溝通。另一次是古洞一旁的燕崗村的非原居民戶收地,同樣是大隊人員,村民與地政爭持不下,「變咗工人將啲嘢搬晒出嚟,社工隊幫手協調只係可以咁樣。」荒謬地,她認為前期被村民指責溝通不足的社工隊,竟在近一兩個月村民漸漸遷出後,頻頻預約通知剩下村民離開。

集體安置訴求被拒仍獲派彩石邨 

「『訴求』呢兩個字,大家都好怕講出嚟,因為可能比較敏感,大家只係想為自己日後生活去做一啲爭取,爭取翻一啲比較合理嘅嘢。」她直言,兩年間沒有異想天開要推翻某個政策或條例,也明白村民無力與政府議價,但如同一年前受訪所說,「你唔做咪冇咯,做咗就有可能。」

村民一直爭取集體安置,甚至去年獲發展局副局長林智文與會後承諾跟進,《集誌社》查詢後,局方回覆指做法不可行。惟與尾期受影響的其他村民一樣,她兩輪獲派的一人單位,均是彩石邨。與家人分戶的她解釋抽兩輪的原因是,首輪獲派時,單位可以望回古洞一帶,只是情感上教她難以接受,「我由佢(古洞)鏟平,去到起晒。要望住⋯⋯我接受唔到」。

另一原因是,她不希望自己是獨例,其他村民也可一同獲派,直至確認後,她二派再中彩石邨,才接受單位作過渡居住,只是她不禁想,「如果早啲發生,咁古洞嘅離愁別緒可能會少啲。」

毛孩去向未明 拒棄養自租單位照顧

古洞人要走,還有一批毛孩需要撤離,這是 Niki 另一個關注點。早在 2024 年底,她以問卷方式統計過區內的貓、狗數量,單是狗隻已有近 300 隻,奈何現有公屋安置只有需要出示醫生證明的「陪侶犬」政策,又限制體型,意味唐狗的前路比人更迷茫,幸好有狗場樂意接收,也有居民能夠帶走這批毛孩。

但作為狗主,她自問無法從愛犬中挑選,只能硬着頭皮與友人再另租地方安頓兩隻唐狗以及寵物雀,另外兩隻體型較小的貴婦狗,因應家門前的推土機、天秤日夜施工,無奈要交予朋友暫托。「有人收留、有機構收留,或者去狗場,但係我自己唔會選擇狗場,唔會俾其他人,點都一定要係我可以對得住佢哋,照顧得返佢哋嘅地方。」

保安廿四小時看守 見證古洞最後變化

古洞村民遷出後,取而代之是頭戴安全帽、身穿反光背心的工人、保安。起初,已被收回的寮屋只有日間保安,近月起則 24 小時輪班看守,「如果嗰區裏面戶數走晒 ,佢哋直情再加多一層水馬封咗嗰區。」

朝見口晚見面的對象變為陌生人,Niki 說,「初頭都會覺得見到呢班工人好乞人憎,因為佢哋係嚟收你間屋」,但攀談後,知道收地後公廁停運,工人要厚著臉皮問未搬出的居民借用廁所;又有工人常常在已結業的林勝合解決早、午兩餐,她猜想,對老闆而言,未尚不是最後時光的另一種滿足、另一種無奈之下的快樂。

古洞變了樣 「我要唔要入返嚟住?」

離開已成定局,Niki說,未來或要觀望其他專用安置屋邨進度再決定,但肯定彩石邨不是她的終點,如果日後有因發展而遷上安置屋邨的村民,是否又可再向房協爭取飼養狗隻數目,甚至改善現有伴侶犬政策,對她而說仍有太多未知,但肯定事情仍未完結,那是否要重返古洞?

「我都仲掙扎緊,究竟日後嘅古洞,雖然係一個全新嘅古洞。我要唔要入返嚟住?⋯⋯我又接唔接受到嗰個環境?(未來)嗰個古洞,同我出世到而家 40 歲又唔同。我會唔會其實每一日都生活得更加難堪?我唔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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