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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流亡|赴加升學三個月 撰文憶被寫悔過書、赴深圳換回護照 「我決定,不回去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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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27 歲生日的周庭,以「寫於廿六歲的最後多倫多」作結,在社交媒體發文,憶述自己過去三年由被捕、出現焦慮症、抑鬱症,到決定升學、如何取回護照,到決定不回港報到的經歷和心路。

她表示,自己在2020年11月23日因「警總案」被還押,隨後被判刑十個月,因她有另一涉國安法的案件被捕,在 2021 年六月出獄後,心中的恐懼和不安,絲毫沒消失。翻查資料,她在 2020年八月,和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等十人,被指涉嫌觸犯違反《港區國安法》「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捕,其後獲准以二萬元及 18 萬元人事擔保保釋。

她表示,出獄後,仍需遵守國安法的擔保條件,護照一直被沒收,不能出境。她說,自己每天每次報到,都擔心會再被拘捕,回到家,都想着,國安會否如上次般,「敲打着我家的門,試圖把鎖撬爛,破門而入,再次用某個罪名把我帶走」。

她指自己除了大哭、崩潰、顫抖,「什麼也做不了」,經醫生診斷,知道是焦慮症、驚恐症、創傷後壓力症、抑鬱症。她續稱,出獄幾年,自己沒參與政治,沒再和從前的朋友聯絡,定期向國安報到、情緒不穩,加上無止境的等待,心理狀況每況愈下。她說:「2023年,是我的情緒、身體最差的一年」。

今年,她報讀了碩士課程,獲加拿大一間大學取錄。她於是向國安提交申請。她憶述,國安要求她「提交大學、學科、時間表、宿舍、過數紀錄等資料」,問她報讀原因,要求她寫「悔過書」,指自己對過往的政治參與感後悔,今後不再參與,也不會與學民和眾志等相關成員聯絡。她補充,「在國安面前,若不願意作出一些妥協,輕則失去讀書的機會,重則不能離開差館,當時的我只希望,可以安全離港升學。」

今年七月,周庭獲國安警告知,如她想到加拿大升學,有一條件,就是要跟他們「返一次大陸」,即由香港的國安警「陪同」和「保護」到內地。國安和她申請回鄉證,然後同到深圳一日,完成行程後,會把護照交還給她,她只需在大學假期,回港報到就可。

她指,自己知道沒拒絕的權利,「同時,萬一有什麼事情,我就是「主動送中」了」,她憶述,在八月,她在五名香港國安人員的「陪同」下到了內地。「當天,除了某些吃喝玩樂的行程,我還被安排參觀『改革開放展覽』,了解中國及共產黨的發展,以及歷代領導人的『輝煌成就』;之後我也被安排到騰訊總部,了解『祖國的科技發展』。」

她指,感覺全程是一直被監視,在參觀改革開放展覽和騰訊總部時,她有被要求和展覽的燈箱「打卡」合照,隨行的深圳司機不斷拍下她的照片。「若我一直保持沉默,那些照片或許會有天成為我『愛國』的證據」。

她表示,回港後,國安警要求她寫了「感謝警方安排,使我能了解祖國的偉大發展」的信件,她說:「這類親筆信件,我想那數月來我寫過好幾封了」。她在九月中可離開香港到加拿大多倫多升學。她是在出發前一天才收到護照。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來了差不多三個月,第一學期也快將要完結了。」周庭續稱,原定 12 月底回港報到,但經深思熟慮,考慮香港形勢、自身安全、自己的生理和心理健康,「我決定,不回去報到了,也大概一輩子不會回去了」。

不回港的原因,周庭解釋,自己即使不被拘捕或收回護照,也很有可能被提出一些條件或問話,「而我需要滿足他們才能回到加拿大」,此外,國安警隨時可以再以調查為由,禁止自己出境。她指不想再被迫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想再被迫到中國大陸了。這樣下去,即使她人安全,身體和心靈也會崩潰。

她強調,自己最初沒這打算。直到加拿大安頓下來後,她才開始思考十二月的事,在得出答案前,還買了十二月回港的機票。「如果有人要說我處心積慮欺騙國安,那絕對是錯誤的陳述」。她表示,過去數年,自己「切身感受到,免於恐懼的自由,是多麼可貴的東西」。「我終於不用再為會否被捕而擔憂,也可以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了」。

她表示,自己在加拿大學習和療傷,希望能重拾過去因情緒病和種種壓力而放下了的興趣,好好建立屬於自己的節奏。最後她在文中說:「自由來得不易,在擔驚受怕的日常中,更加珍惜所有沒有遺忘自己,關心自己、愛自己的人。願我們能在不久的將來重聚,好好擁抱彼此」。

警方周一(4日)早上回覆指,對最近有人在社交媒體表示,不會按時報到,警方強烈譴責這公然挑戰法紀的不負責行為。 

警方指,「該名女子」於2020年 8 月 10 日,涉嫌違反「勾結外國勢力罪」被國安處拘捕。2020年底至 2021 年中因其他案件入獄。她出獄後,繼續保釋候查。警方指,是根據香港國安法第43條附表二的權力,限制該名女子離境。

警方指,「該女子」每次按時報到,態度合作,早前透露希望能到外地升學,並提供文件證明已被取錄,國安處今年九月向她發回旅遊証件,並延長她保釋至 12 月。警方呼籲當事人「懸崖勒馬,不要選擇走一條不歸的路,一生背負「逃犯」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