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單位的大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約 500 呎的單位被「一劏七」,另外再分間兩個廁所,入門位置還有一個鋅盤,卻沒廚房。 67 歲的阿譚,帶記者走進他約 60 呎的劏房參觀。沿著走廊來到阿譚的蝸居,途中經過的劏房,都貼上了單位已被市建局收回的字條。整個單位,只剩下阿譚這一位最後租客。他住的座數,樓高七層,估計只四至五戶仍未遷出。



阿譚的劏房雖小,冷氣、Wi-Fi、雪櫃俱全,上格床放了雜物、天花掛了換季衣物,零食、文具,日常使用的小工具,齊整的放置於劏房的每個角落。在下格床上躺平,阿譚以平板電腦作電視解悶,渡過他的清明節假期。
阿譚現「炒散」維生,從事保安等工作。屈指一算,他住進兼善里這劏房已近 16 年。2009 年,阿譚離婚後,輾轉搬入這裏,貪其位於市區,方便返工揾食,最初租金約千元,「一年加 100 蚊」,直到劏房租管生效前夕,業主一下子加租 700 元,至今月租 2700 元。但對阿譚來說,這裏的租金跟環境還是相對「吸引」,一直居住至今。
這裏的「全盛時期」,七間劏房都有租客,有夫婦,多數是單身男士,各有不同的工作,如酒樓點心師傅、地盤工,也有綜援戶,作息時間各有不同,雖只得兩個廁所,但也沒構成衝突,「做點心凌晨三點左右就出門、地盤工就清晨開工。」


阿譚帶記者沿着樓梯走上天台,每層樓的紙皮石地板上,都刻有一、二、三、四等樓層層數,水磨石的樓梯扶手,是那個年代建築物的基本配置。天台上,是密麻麻的魚骨天線,住戶靠它來接收電視,對面的樓宇,是近年重建的屏風高樓,形成強烈的對比。其中一座的天台,繪上了跳飛機、加油、我愛香港等塗鴉。

阿譚還告訴記者,這裡的單位,原有「後門」,打開後門,有一條走廊,估計是作走火之用,但多年以後,許多樓層的「後門」已消失了,原有的「後門走廊」也被封變成一道牆,估計「牆」後位置,是被「擴建」的部分。



阿譚從前只視這裏為方便返工的休息地,直至 2019 年,明愛的社工聯絡他,關心重建問題,找他一起聯絡街坊、做義工,他開始對兼善里有了感情,在天台望向樓下的小巷,兩排整體的樓宇下,曾有多間地舖,小巷也是深水埗區內,難得可讓街坊街里相聚的公共空間。阿譚在這裏跟街坊吃團年飯、搞研討會、策劃洗樓梯,不知不覺,累積了一個社區網絡,「感覺就好似我𡃁仔時住喺牛頭角上邨咁,一條大走廊,啲街坊就係度踢波⋯⋯」。




作為仍留守的少數,阿譚說,市建局在樓梯更換了電燈,也在小巷中安裝了綠網,防高空墮物。仍然留守,因阿譚預計會住到今年十月,才能等到公屋上樓,「一係拎十幾萬補償,但係呢筆錢,租樓可以租到幾耐?」


兼善里重建項目面積約7,377平方米,約有 90個街號的樓宇受影響,涉及約 3,149人、約 836個業權,計劃重建成約 55,500平方米,包括有約46,250平方米住宅的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