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輯|蛇王協 女承父業 嘉玲姐:(蛇)係我衣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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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行,她什麼也要做,像是照顧各種飛禽走獸、清潔鳥籠。看到爸爸捉蛇,「我見佢男人捉得,點解我唔捉得呀?」好勝的她也學起來,爸爸拿來溫和無毒的蛇讓她玩,「玩吓玩吓,幾個月咪熟咗」。

嘉玲姐說,小時候「唔識死」,爸爸不讓她碰毒蛇,「我就吼佢出街,叫(店內)師傅教我」,師傅拿來蛇勾和蛇鉗教她剝蛇牙,爸爸回來後不禁罵:「咬死你!」長大後,她明白爸爸的苦心:「因為佢知道畀蛇咬到之後係好恐怖。」

「做蛇唔畀蛇咬,邊度做蛇?」嘉玲姐展示雙手,有多條細小的白色疤痕,均是被無毒的蛇咬傷。她也有被毒蛇咬的經歷——十多歲,剛學剝毒蛇牙時,她曾不慎被「飯鏟頭」咬傷拇指,立時眼花、眼前紅橙綠色「走來走去」,拇指腫脹成紫黑色,兩條紅色綠色的線沿手臂向上走,腋下腫起一個「鵪鶉蛋」。當時師傅煲涼茶讓她喝、又為她的傷口敷中草藥,才於數日後康復。

捉蛇外,嘉玲姐也學辨識蛇約還有多少壽命、醫治被蛇咬的人:「以前血清唔係每間醫院都有」;亦學劏蛇、取蛇膽,「攞蛇膽淨係攞個膽,五臟唔能夠傷、唔准流血」,還會煮蛇、浸蛇酒、製蛇膽果皮,和帶着一籠籠活蛇去酒樓賣。嘉玲姐說,以往賣蛇膽是主要收入,一條「過山烏」的膽價值幾千元;24 年前的蛇年,更賣過一條 17、18 斤重的過山烏連蛇膽予摩洛哥王子,價值近一萬元。

蛇膽何以珍貴?「化痰、止咳、驅風、舒筋活絡」,嘉玲姐也以自身例子為證——以往早上 10 時到晚上 6 時也在劏蛇,重複「彎低腰再上返嚟」的動作,20 多歲便有嚴重腰骨痛,但吃了過山烏的蛇膽,三、四年也沒有再痛。

入行逾 50 年,嘉玲姐見證行業變化。她憶述 2003 年沙士時生意最慘淡,當時有報道指病毒寄生在蛇與蝙蝠、果子狸、猴子身上,「啲人見到呢度有蛇舖,掩住個鼻兜路行」。2005 年,她被供應商送錯貨的五步蛇所咬,躺在病床上,媽媽叫弟妹來看她最後一面,想到弟妹若出事便對不住他們家人,嘉玲姐覺得:「唔好咁危險搞啲有毒嘅蛇喇,不如研發多啲食嘅嘢出嚟」,便開始辦蛇宴,試出椒鹽蛇碌等多款蛇菜,又創立蛇汁拌飯等菜式。
2020 年新冠疫情時政府禁堂食,生意大減,店舖亦製作蛇羹湯包於網上發售。不過「復常」後,生意未有起息,嘉玲姐說因很多人北上消費,現時生意僅為以往六、七成,即使冬天來到,門外排隊人潮亦不再。
嘉玲姐說,蛇舖這行難做,天氣夠冷才有客人,而且隨中國內地和東南亞貨源減少,加上飲食文化改變,不少老牌蛇舖也隨着蛇王年紀大、租金貴而結束。蛇舖生意步入「冬眠」,嘉玲姐仍與弟弟繼續經營,她想起爸爸說過舖頭是「砵頭」,「有個砵頭就可以坐喺度搵食,千祈唔好賣咗佢」,在經濟嚴冬下,「我哋唯獨是守好自己嘅本份、做好自己嘅蛇羹」,若有天做不下去,可能開間茶餐廳或特色食肆,「我哋求兩餐,又唔係求發達」。

多年以蛇為生,蛇對嘉玲姐是什麼?她笑說:「係我老細、米飯班主、衣食父母」。這些年來,蛇帶了她去很多新奇地方,像是豪宅、煉油廠,還上過電視:「我係一個普通女人,佢竟然叫我喺歡樂今宵表演,夢寐以求啦!」疫情後,店內已無活蛇可賣,只養了一條眼鏡蛇和球蟒。訪問這天嘉玲姐從毒蛇櫃將牠們取出,熟練地舞弄,又在蛇受驚時放入蛇袋安撫。她說這兩條蛇不會劏:「你養咗蛇之後,會發生感情,你唔想劏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