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輯|華富邨小店去留 相伴街坊 45 年 華昌士多無休老闆終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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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 76 歲的陳先生是海豐人,60 年代末與哥哥偷渡來港。叔叔 70 年代初與另兩人合伙,在華富商場地下開設「華富國貨」,衣服、家品、食物應有盡有。兄弟兩人先於華富國貨打工,由公司提供伙食、住宿,後來慢慢儲到錢,便於 1981 年在華安樓地下開設華昌士多,接替之前的石膏店。

守在此處 40 多年,如恆定的座標,搬走的、移民的街坊,也會特意回來探望。陳生坦言記不住那麼多張面孔,但有已移民多年的舊客,憶起小時候陳生請他吃糖和飲汽水。「嗰時小朋友唔係好多有錢,佢見到(其他)小朋友買,佢企喺度冇得食,咪請佢食」,陳生瞇眼笑說。在那雙笑眼下,陳生常掛在口邊的,是「冇所謂啦」。見常來幫襯的地盤工,他主動收少兩蚊;初次來訪的記者,他也熱情地贈上飲料。

連巴士司機停下待陳太上車,他也急奔上前塞上飲品。「好多人幫我買嘢,唔介意嗰啲、賺少啲」,他笑笑。「街坊好好感情,我哋對佢哋好,佢哋對我哋好。」

多年來,陳生常贈街坊零食、飲品,街坊也常買來生果、煲湯給他。訪問期間,便有街坊捧來一個南瓜送他。

隨重建開展,人們陸續搬走,店舖更是清閒許多。賺不到什麼錢、也對生意額不太緊張,陳生視開店為過日辰,每天在店裡泡茶喝,與路過的熟客打招呼、傾偈:「最緊要開心、身體健康⋯𠵱家搵到兩餐飯食、夠交租,好滿足㗎喇。」

「我哋響度四十年,真係好多謝啲街坊。」關於街坊,陳生陳太有說不完的故事——當年陳太於年初一分娩,陳生一個人開舖分身不暇,街坊得悉後,特意炒薑飯到醫院給她吃;也有熟客試過出門忘記帶鎖匙,於是索性將鎖匙放在店舖保管,「我都唔知道佢住邊度」,陳生笑說。街坊來打躉聊天是常事、又會主動幫手搬重物,送禮更是必不可少:生果、花膠湯、給孫仔的玩具車、各國手信⋯⋯有愛茶街坊搬走前,甚至送他 70 年歷史的建國茶磚,他至今捨不得喝。

40 多年來,華昌士多服務華富街坊,全年無休。甚少放假和去旅行,陳生現在每一天,就是早上徒步到士多開舖,飯後午睡、再到對面華樂樓散步,下午再返店,晚飯後關門,在附近散步一小時回家,最遠可能行去瀑布灣。

將要離別,陳生說順其自然,做到要拆的一日。最不捨的當然是與街坊的感情,還有每朝來坐坐、傾偈打招呼的光景,但他已與相熟街坊約好,將來再出來飲茶、吃喝。對一眾街坊,最想說的除了多謝,還是多謝:「幾十年,都係多謝街坊支持同幫助,街坊個個都好好。」他咧嘴。

工作和生活圈也在華富,對上一次去新界、九龍也說不上來。陳生的仔女已說好,待他退休後,帶他去旅行。問他想去哪裡?「等到唔做先啦,唔做先去諗」,他還是那對笑眼,輕笑回答。「未去過嘅地方去行吓啦,跟住香港周圍行吓啦,香港都未行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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