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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西邨|重返現場助邨民 甘仔憶第一代老街坊的長期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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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西邨原址為木屋區,1952 年木屋區發生大火後,平民屋宇有限公司在該處興建平房「光民村」。直至 1959 年,政府要求拆卸光民村,以供平民屋宇興建大坑西邨。政府當時列明,光民村村民有權優先租住大坑西邨,毋須作資格審查。光民村的租購合約為 10 年,但當年有 147 戶,因居住年期超過合約所訂明的 10 年期限,而不獲平民屋宇任何賠償。

60 年代起,「大坑西光民村」開始被清拆,陸續建成「大坑西邨」,向低收入人士提供廉租單位,大坑西邨最後一棟樓宇在 1981 年落成。三年後,大坑西邨居民關注組代表敖道基在報章刊登公開信,質疑平民屋宇隱瞞徒置補償權利。公開信指出,平民屋宇曾經承諾,會優先將大坑西邨餘下單位分配給光民邨合資格的居民,讓他們較「街客」優先租住。不過,平民屋宇沒將任何的單位預留給他們。一場漫長的抗爭從此展開。

這場抗爭由 1984 年開始,他們曾到立法局外「露宿」,1987年的某日,甘仔路過碰到這一幕,陪同他們請願;邨民一直持續到東亞銀行總部靜坐、在天星碼頭收集市民簽名、到港督府、候任特首辦請願。至 2000 年代,隨著參與村民一個個離世而漸漸告終。他們在 20 多年間以不同方法發聲,全都無功而還。甘仔形容,他們「爭取到死都未爭取到應有權益」。

對這場抗爭,76 歲的甘仔一直念念不忘, 八歲已立志成為神父的他,自 1974 年來港傳道,留港已 50 年。一直關心社會運動的他,來港後參與各式各樣的抗爭,「差唔多所有嘅事件都係人權呀嘛,我最掛住啲人, 無論係艇戶、水上新娘、無證媽媽, 居留權、難民⋯⋯我都放在心中。 」

他自 1987 年起就儲起光民村村民抗爭的剪報,將剪報順着日期貼在白紙上面,寫上頁數,好好整理。這些剪報,包括村民參與抗爭的每日新聞,例如有 75 歲村民因絕世而暈倒送院、村民參與抗爭20年無果的專訪,到他們請願的照片,都一一保存。現時,這些舊報紙經已泛黃,但甘仔仍小心翼翼地用文件夾,將它們好好保存。

1956年,一份光民村居民與平民屋宇有限公司的租住合約
1956年,一份光民村居民與平民屋宇有限公司的租住合約

甘仔與上一班村民建立了深厚情誼,村民代表敖道基與他關係最好,常常邀他回家作客。約 1991 年,敖道基逝世後,甘仔每年都到平民屋宇公司外請願,直到同行的村民的離世為止。於是,今次見到有關大坑西邨的新聞,令他認為是逝去的村民在他心中,叫他去做:「我一直覺得要做啲嘢, 但都唔知做啲乜嘢;但有時啲嘢好奇妙,突然有呢個機會, 因為呢班人係繼上一班後繼續爭取。」

最近兩星期,甘仔頻頻到大坑西邨陪伴留守居民:他與留守街坊開會、到法援署申請與平民屋宇抗辯、陪同他們申請入稟司法覆核等。甘仔並沒考慮成不成功:「𠵱家香港社會好難爭取啦,又有 23 條,不過我覺得呢啲係居民基本權利,咁就冇理咁多,當然係要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