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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科大|強硬對抗變務實 盼凝聚力量 靜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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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科技大學校園一幅清空的「大字報牆」,到大樓地下空地,圍板間起一個約 200 呎空間,令人以為這裡有裝修工程。推開木板門,是間布置凌亂、滿是雜物的「板間房」,內有大聲公、衣物、投票箱,和一枝破爛的學生會旗。這裡是科大學生會的「寄居地」。

前年起,科大拒代收學生會會員,學生會今年搬遷會室,會員人數由近 4000 跌至 1000 。

留守學生會的幹事,態度變得務實,希望以溝通代替強硬態度對抗校方,認為現時形勢下,如保持強硬,「捨棄會比得到的多」。他們打算先做好內務,再為社會發聲。「沉寂只是等待更好的時機。」

攝影:劉貳龍

科大學生會財務秘書「蕃薯」(左)、會長張梓勤(中)和內務副會長謝旻峰(右),都曾經做過學生會幹事,今年再次上莊,盼做好內務,保存學生會。

「如果不是讀了三年,我也未必知有這個地方…。」科大學生會會長張梓勤說,校方正裝修「Soc 房」(學會室),學生會被暫寄於校園一角,預計明年初才能回歸。暫借的會室,被雜物圍繞,充滿壓逼感。

科大學生會暫時寄居的會室,由學生會三個架構:幹事會、評議會和編委會共同使用。(廖俊升攝)

校方前年起停止代收會員,學生會只能透過網上表格招收會員。張梓勤說,同學主動報名意欲低,疫情夾擊下,賣物會和迎新營等實體活動停辦,再搬到新會址,接觸學生難上加難。

科大內的大字報牆現無人使用。

會員大減招莊難

三年間,會員人數由近 4000 人,跌至現在只餘大約 1000 人。內務副會長謝旻峰坦言,不少新生不知學生會存在,認受性今非昔比,招募同學參選學生會亦感困難。

張梓勤說,除了校方停收會員、搬遷會室,學生表達空間也逐步遭受剝削。讓學生張貼意見的民主牆,近年被加諸使用條款,張貼者要向學生會或校方提供姓名和學號等資料,現再無學生使用;去年內地發生「白紙運動」,有人在大字報牆貼上相關海報和聲援字句,迅即被校園保安撕去。

2014 年寫上「希望在於人民 改變始於抗爭」的「青蛙路」,學生會每年髹油,字句去年亦被校方塗去。他說,眼前身處之地,正反映學生權利受剝削,但只能被動接受,學生會無話語權,「在學校眼中,我們從來都沒擁有什麼。」張梓勤形容,科大就如社會的縮影,「想爭取一些事、為自己發聲,但現實不可行。甚至對上幾年的改變,如今風氣已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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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硬對抗變務實  「想試多次」

今屆學生會三月當選上任,共十位幹事,當中五人曾做過學生會,包括張梓勤、謝旻峰,和財務秘書「蕃薯」。他們都經歷過雨傘和反修例運動,再面對近年社會變化,已由滿腔熱血、主張強硬對抗,開始變得務實。

他們說,之前做學生會遭逢疫情,爭取訴求亦遇阻滯,幾乎一事無成,因此他們想試多次。張梓勤憶述,校方在 2021 年強制學生須接種新冠疫苗,那時做學生會的他,收集學生的反對聯署,把海報貼滿校園反對校方措施,惟校方不為所動。挫敗和無力感令他反思,學生會力量息微、無學生支持,再強硬對抗是否可行。

他們今年改變策略,冀與校方溝通,爭取適合雙方的結果;另一邊廂,蕃薯說會主力做好內務,例如復辦就職典禮、迎新營和音樂節,「令學生知道我們的存在,就可以生存下去。」

科大學生會會長張梓勤(左)、財務秘書「蕃薯」(中)、內務副會長謝旻峰(右)。

路線轉變,是否向現實低頭?

他們之間掀起一場思辯 ─ 路線轉變,是否向現實低頭?「我不傾向這想法,而是在逆境掙扎求存時,唯有改變方式。」會長首先回答。「蕃薯」想了想,說近年社會氣氛低迷,學生會認受性低,要由學生和學校福祉做起,之後才可做更多事。謝旻峰說,與其說是向社會低頭,更是以另一種方法在學校生存。

外務上,他們早屆任學生會時,都積極回應政治,例如發文悼念六四。他們說,今年仍會就社會議題發聲,「政治立場不會變」,但斷言態度將不再如以往強硬,主要原因是國安法。張梓勤承認,社會事務上是向現實低頭,「你做甚麼都不可過界,但條界由她(政府)定,只能盡力做。但國安法只會愈來愈緊,不會寬鬆」。蕃薯就說,只能摸索界線,盡量謹慎,以免踩界。

那麼學生會是否只能做「康樂莊」或「福利莊」?張梓勤否認,指提供福利和康樂並非最終目的,而是爭取同學支持的方法,日後才可做更多,「你沒有力量,不會有人聽你說。」

迎難而上  再起波瀾

後社運時代,國安法生效,大專學生會如骨牌倒下。張梓勤坦言,現時學界在社會地位「如一文不值」,發聲力量不如往昔。他說,現存的學生會都集中處理內務,等待有日重整旗鼓,再為社會發聲,正如他們的莊名「凝瀾」- 迎難而上、凝聚力量,再起波瀾。「沉寂只是等待更好的時機。在過程中,如何去重建地位,就是我們的首要任務。」張仍相信,國安法實施後,港人的心態未被打沉,只是很多事暫不可為,「但我的希望還在。」

他們坦言國安法下感到壓力,但仍堅持再次上莊,另一個意義是不想學生會消失。他們的內閣招募了三位一年級生,希望保存學生會的種子,傳承下去。他們相信各間大專有日可「齊莊」,再為公義發聲。國安法之下,社運和學運仍可重生嗎?張梓勤再堅定說:「係,我覺得終有一日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