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居民第二輪回家,今天(23日) 是第三日,有居民在窗外貼上「伴我成長」、「多謝你」的字句,有居民表示,想原址重建,但政府並沒給予居民這個選擇,「唯有話自己唔好彩,即係啲人做錯咁多嘢,咁就搞成咁,都無辦法咯。」有業主指,一夜之間,數千人無家可歸、失去百多條人命,「真係好難放低。」她指由大維修、圍標開始,業主完全「冇 say」,政府部門集體失職,沒議員為居民發聲?「公道呢兩隻字,喺香港係咪已經消失咗?」
「公道呢兩隻字,喺香港係咪消失咗」

宏盛閣居民洪女士,中午離開宏福苑時表示,今次回家為了「懷緬、經歷多次屋企嘅時間」。她透露,首次上樓時,整個宏福苑面目全非相當震撼,「一路行上去嗰陣,心情好激動,因為窗外會望到出邊海景,一路望上去望到屋企海景。」今日再上樓,她仍然千頭萬緒,不知從何收拾。
宏福苑是她退休的安樂窩,歷劫後要入住過渡屋,她每個月放假,都會回到元州仔公園,「雖然返唔到上去,我都要去睇一睇,𠵱家我可以唔使數、逐層數,我都可以認得邊道窗係我屋企」。她暗寸高官,形容自己一家三口,合共住了七十幾年。她說:「唔係賣咗間屋我就可以一了百了,始終我哋經歷過。」
「我唔想講呢兩個字(告別),但我有好似以前咁,執完嘢、坐喺梳化到,望住屋企海景⋯⋯畀個腦完全發吓吽哣,唔諗咁多嘢。」

「真係好難放低」
洪女士連月來受盡精神折磨,她說不斷有新消息消化,「叫我哋面對現實,有時真係好難去面對現實,特別好似我哋呢啲接近退休,人生規劃、已經規劃好晒」。從大維修、圍標至今,洪女士說:「冇一樣嘢我哋有 say」,她指居民試過罷免法團、揭露工程問題,尋求政府部門協助但無得到正視,「搞到一夜之間,幾千個人無家可歸、百幾條人命,真係好難放低。」
政府公布安置方案,要求居民在下月底決定出售業權,洪女士屢次重申,「無一樣嘢可以話,有得我哋Say。」居民力爭要開業主大會,洪女士認為當局不是沒有聽到訴求,只是拒絕回應,「唔係賣咗業權就一了百了,仲有好多善後嘅嘢,你唔使還返死者一個公道咩?唔駛對我哋宏福苑幾千個人有個交代咩?」她說:「呢個唔剩係宏福苑嘅悲哀,全香港業主嘅悲哀」。

她怒斥,「你𠵱家唔係一個人問題,係幾個部門集體失職。但請問半年咁耐,咁多輪聽證會,係已經赤裸裸地部門失職,嗰啲高高在上,坐喺立法殿堂嘅議員,有無一個為我哋宏福苑出過聲?我已經就嚟懷疑,公道呢兩隻字,喺香港係咪已經消失咗?」
洪女士又質疑,政府除了催促居民出售業權,是否真的有從居民角度出發。她以「樓換樓」為例指,政府並非提供與宏福苑呎數相約單位;而成立有限公司動用善款收購業權,又是否合法,「係可以使用呢筆善款嘅咩?合唔合乎程序?合唔合乎法例?如果你合乎法例,係咪要(再)立一條法例去完善?」

「粟米肉粒飯」與「肉粒粟米飯」之分
洪女士直言,「我哋根本唔知自己前路喺邊度」如今大維修的圍標問題持續,自問無辦法再置業。「你叫我點有信心係香港買樓?」她指,政府的重置方案之別,如同「粟米肉粒飯」與「肉粒粟米飯」。「最終係賣同唔賣嘅分別,唔賣,咪立法叫你賣囉,其實我哋得一條路,但呢條路係咪我哋想行,有冇問過我哋意見?冇人 care 我哋感受。」
「𠵱家香港地,真係好神奇吖」
宏盛閣原定在 5 月 27 日至 29 日再上樓,洪女士一家因時間問題需作提早調動,她不忘再嘲諷說,「不過呢樣嘢要多謝政府,好有人性㗎⋯⋯當然啦,前提係要多得幾個失職嘅部門、集體失職,先至令到我哋有機會。多謝香港政府、喺度多謝香港政府,『特別恩恤』等我哋可以改日子返屋企。第二件事就係,或者可能要恭喜一啲,因為宏福苑呢件事而受勳嘅人,我唔知佢會唔會封返個金紫荊勳章畀黃碧嬌,好難講,𠵱家香港地,真係好神奇吖!」
「啲人做錯咁多嘢」

宏泰閣高層住戶莊女士說,居於宏福苑 42 年,子女都在此成長,她說要「多謝個家」,此行會在單位外的景色拍照、懷緬。她指,居民訴求是召開業主大會、有街坊堅持原址重建,如早前提議局部重建兩至三幢樓宇,讓居民自由選擇入住與否;或重新開放只有個別單位受損的大廈,惟政府沒給居民這個選擇,她自嘲屬於居民幻想。
「唯有話自己唔好彩,即係啲人做錯咁多嘢,唔肯好好哋做好自己本分,呢個又唔理想、嗰個又唔理想,咁就搞成咁,都無辦法咯。」

在宏仁閣,有回家者在窗貼出「伴我成長」、「多謝你」的字句。
莊女士指,已收到政府就居民出售業權的掛號信,她形容「好似驚死你唔要咁」,但目前她仍未決定選項,「睇都費事睇,等佢最 last 先至諗,因為咁多嘢你真係處理唔到。」
「我想翻返嚟囉」

嫁入宏福苑的宏建閣居民秦小姐認為,收購方案目前仍未明朗,需與家人「諗清楚」。她指,本身預想會在宏福苑「住一世」,這個安樂窩也十分「旺丁」,常有朋友聚會,未料會演變成今日情況。她批政府迫居民出售業權,「你問我最好嘅選項,我想翻返嚟囉,因為我唔使諗咁多嘢、唔使考慮咁多嘢⋯⋯佢哋好似畀好多選擇我,但其實又好似無選擇咁。」
如果政府唔做嘢,咁我哋可以做啲咩?

下午上樓的宏仁閣住戶溫先生指,政府要求居民配合,街坊均已盡可能配合,目前也無其他可選方案,只望政府能夠「做多少少」,如要購置同區類似單位,現有金額並不足夠,以他年紀也難承擔按揭貸款「嚟緊將來香港環境係點,適唔適合再去供樓,或者去買一層樓供咁耐,我亦都有保留。」他比喻說,宏福苑如「老爺車」其價值見仁見智,他則早已習慣居所,今日也打算取回家中日用品。
惟溫先生指,居民只是一介小市民,沒能力與政府對抗,「如果政府唔做嘢,咁我哋可以做啲咩?」目前仍未有業主大會,溫先生期望在賣樓期限前召開,讓街坊可以理性討論出路「大家睇到嘅,唔需要我哋多講。如果你認為香港政府已經做咗佢哋嘅嘢,咁我哋都無話可說。」

罹難街坊需要一個道歉
溫先生又指,撇除安置問題,罹難街坊需要一個公平、合理嘅道歉,「咁有無?」他關注,如日後街坊各散東西、對宏福苑的連繫解散,「咁仲可唔可以發言?仲可唔可以仲有權去講嘢呢?」
現時聽證會揭露多個部門在事件的所涉部分,溫先生指,「你承唔承認呢次火災係人為?如果唔承認,係意外嘅,咁咪無嘢講囉。佢哋(罹難者)就係意外死⋯⋯如果呢個聽證會講出嚟,大家都認為無人需要負責,咁咪無人需要負責囉,呢個唔到我去判斷⋯⋯大家都係成年人,唔需要再問啦。」
工作 11 載印傭 與婆婆入住過渡性房屋

原本在宏仁閣工作的印傭 Sholikah,今早與僱主一家上樓,她說,為家庭工作 11 載,希望尋回個人證件、衣物。現時 Sholikah 仍與婆婆一同於江夏圍的過渡性房屋生活,但老人家仍不適應,常說宏福苑更方便。她說,11年的時間,「睇呢啲(大火)都好似好痛苦,因為好似自己屋企咁,有嗰啲回憶」今日會與單位道別。


期望有平台能反映居民意願
居於宏盛閣的張氏一家,今午一家四口上樓。張太說,第一次上樓時,聽從建議沒有帶同兩位小朋友上樓,今次也再帶回上次遺留的首飾、絕版書。張太指,一家人在宏福苑居住 12年,但考慮到今次或是最後一次上樓,「難得可以一家人返去,就影吓相留念。」
仔仔信睿把玩著手頭上的「核突膠」玩具,上樓後,他發現家中還有大火前,收到的曲奇餅,試吃一口知道食用日期已過而發霉;如果可以,他還想再回家。
張太說,考慮到地段、金額,對是否出售業權仍然舉棋不定。張生補充,有收看合安簡介會,但說法「三幅被」、街坊問題也被忽視,半小時已離開線上會議。他說,政府安排好所有計劃,對小朋友而言是「梗係好啦」,「但我哋大人嚟㗎嘛,成年人、業主嚟,我哋唔係淨係要A、B、C嘅 option,我哋想有其他嘅 option,原址重建其實係好多居民都想,但係奈何,其實你見個情況,其本上無可能係發生,我自己真心希望,能夠有個平台,畀居民去表達自己嘅意見,能夠可以真係反映出嚟。」

曾太:大家可否救番我哋宏福苑的居民?

曾太於 1983 年搬入宏盛閣居住,一家四口現於大埔區暫租居所。她說至今仍希望最後可搬回這個家居住,「你問搬回來的機會高唔高?可能好低…..但我都想跟街坊一起盡力,大家可否救番我哋宏福苑的居民。」
她說,希望聽證會能落實給居民一個答案,才決定是否賣出業權。「聽證會訪問了這麼多人,希望有一個答案,但現在仍未獲得這個答案。8 月 31 日交表期限,我們沒打算交表,共有八座這麼多的居民,若大部份都不簽署,是否可以推遲才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