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咗呢日好耐」。在大埔墟港鐵站,宏仁閣居民李先生說,「呢條路返去係遠」。過去一周(4 月 20 日至 4 月 26 日)宏福苑災終等到回家。等了五個月,得到三小時,限時上樓執拾,更有可能是跟家園最後道別。《集誌社》記者記錄了災民在過去七日的回家感受。
回到單位,望著吐露港,宏仁閣吳先生感慨,像進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平行時空,「出面咁繁榮,呢度頽垣敗瓦,出面依舊,呢度好似停留喺平年前時空」。宏昌閣中層住戶朱先生,臨行前用手機拍下窗外的吐露港,他說:「之前大維修,都好耐冇見過海、陽光。影到就盡影」。
踏入家門,宏仁閣余小姐心情矛盾,她哭訴「返嚟又唔開心,但係我好多嘢想攞嘅」。宏昌閣的李先生、李太說,家裏的東西「變晒灰」,「逐啲逐啲扒,金耳環,我係揾到嘅」。
沒有電梯,不少長者或傷病者,根本不能行樓梯上樓,最終回不了家。宏新閣高層梁婆婆說:「30 樓,點上呀?上咗去,落唔到嚟,死得」。宏仁閣麥太也說:「我爬上去,我驚要人抬我落嚟呀」。中風的陳先生,家在宏仁閣,回家當日,他在樓下淚灑,妻子陳太說,丈夫自大火後,一直以淚洗臉,她不明白,可否用籠𨋢等,助居民上樓。
「bye bye 啦 702!」宏昌閣的郭先生好不容易,才能在亡父的單位說出這句道別。他早前受傷,粉碎性骨折,他曾要求改期上樓,一直沒得到肯定的答覆,他撐著拐杖,頂著傷患上樓梯,他說:「我就算受傷,我都想上去」。
要在三小時內,告別、執拾數十年的家當、回憶,談何容易?宏道閣潘小姐說:「去旅行都唔會執三個鐘嘢啦,何況成間屋,住咗成 40 年」。宏仁閣的胡小姐說,如可再多一次、兩次,她但願能跟爸媽在屋內共聚,「慢慢,唔使執嘢,係間屋享受一吓,希望可以同家人渡過呢個鐘頭」。宏仁閣的謝先生不點名問高官:「如果佢間屋燒咗,佢係咪咁決絕可以斷捨離同道別?」還有喪親、鄰居罹難的居民,在回家時,也面對一份傷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