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回家.第 15 日|首輪回家 最後一日 父母葬火海 遺屬一屋三口剩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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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於宏泰閣 29 樓的黃生,悲稱「間屋本身有三個人,𠵱家得返我一個」,強調「爸爸媽媽喺人禍入面離開咗」。火災當日是黃父的 70 歲生日,但最終與黃母一同在大廈後樓梯離世。黃生與黃母最後一次聯絡時,黃母指在後樓梯逃生,「佢好辛苦,最後都咳到講唔到嘢」。

黃生手持鮮花上樓,希望可以在後樓梯獻花悼念父母,「希望佢哋會鍾意」。火災當天是父親的70歲生日,黃哽咽指「無機會同佢講聲生日快樂,希望佢哋安息」。

黃指多個月來均相當想念家人,上樓前已收到照片,「都見到total loss咗……都已經化成灰,心情都緊張」,希望尋回手錶等貴重物品,「都預咗冇嘢執到,執到就係一個bonus」。上樓三小時,黃指「政府話12個鐘㗎嘛,不過我都係覺得唔足夠」,冀尋回父母遺物,如母親的首飾等,「希望講聲最後嘅再見」。

「每一個部門都話唔關自己事」

有參與聽證會的黃生指, 對聽證會不予置評, 「可以話係失望, 今日可以做到啲咩呢, 𠵱家畀我嘅感覺好似係畀錢人哋燒自己間屋…… 每一個部門都話唔關自己事, 其實大家做多少少、行多一步,已經可以做到更加多,阻止呢場人禍發生」。

多年來居於大埔,黃生指希望可以原址重建,「因為呢度始終都係我成長嘅地方」,對政府沒有原址重建方案感到失望。至於回購方案,「我哋都無得揀」,仍在思考會否出售業權。

宏泰閣譚先生今午將步上 29 樓的家執拾,成為現階段最後一批回家居民。他透露年過 70 歲的媽媽很想回家,但家人擔心宏泰閣損毁嚴重,單位勸媽媽不要上樓,留在屋苑地面等候。他與家人居宏泰閣 35 年,大火當日幸無人在家,趕返現場目擊大火感震驚,「想見嗰啲(鄰居)走咗㗎喇,同層好多街坊走咗⋯⋯人禍」。

重置安排 「有得揀咩?被安排㗎嘛」

被問到如何評價政府上樓、安置措施,譚先生多次反問「有得揀咩?都無得揀㗎啦,被安排㗎嘛」,形容居民處「被安排」位置,只能跟大隊。他表示不捨得離開宏福苑,但講到是否希望原區重建,譚先生再反問「有希望㗎咩?有得希望㗎咩?(龍)門有轆㗎喎」。

「乜我哋宏福苑啲人仲有感受㗎咩?」

譚生指,取回家人及自己的財物,他形容上樓的感覺「好慘」,「上到去……我啲街坊喺我嗰層嘅都死咗幾個,有啲街坊之前都喺樓梯下面死」,上樓後有在鄰居門口躹躬致哀,「識咗好多年㗎喇」。至於有否取回珍貴物品,譚指「攞返個祖先落嚟」,可幸未有財物遺失」。

被問及有何感受時,譚直指「乜我哋宏福苑啲人仲有感受㗎咩?你哋問咗咁多日,無感受㗎喎,由維修開始都無感受」。

事隔近半年,有成功逃生的街坊,正慢慢調整心情,希望走出陰霾。宏泰閣 27 樓街坊何小姐亦是最後一批上樓街坊。她透露去年11月26日大火發生當刻,正與丈夫和9歲孩子在家,「其實係我小朋友聞到味,同我講媽媽有啲味喎。咁就周圍搵吓,發覺廚房好似有啲煙」,至聽到竹枝燃燒時的「啪勒」聲,慌忙奔落樓,時為下午三時多。丈夫稍遲幾分鐘落樓,跑到中途大廈已斷電,最終摸黑逃出。

慢慢調整心情 孩子猶有餘悸

何小姐指過去五個月慢慢調整心情,「起初會多夢,諗好多畫面,其後慢慢自己調整,我始終覺得所有嘢都要move on,唔可以永遠困喺嗰度。上樓呢件事俾我哋可望一望發生咩事,可以再放低一啲。」孩子災後猶有餘悸,因此今日不會上樓。何小姐表示將視乎情況,考慮再度上樓時陪小朋友回屋苑告別。她另透露近日增加運動次數,練氣準備來回 27樓。何小姐沒有預先收到單位照片,觀乎近日街坊上樓經驗,她有心理準備或有財物失竊,「抱最大期望,有最大失望嘅預備」,希望家中夾萬無礙,能取回財物。

居於宏盛閣的麥生,本身從事酸枝花梨傢具設計行業,今日上樓取回部份酸枝傢俬,並向在場記者指,「呢啲全部大過你哋」,但慨嘆部份由他自己親手設計的大型傢俬則難以取回,「啲傢俬我自己出圖自己做㗎,明式,幾廿年都啱用」,但「無辦法喇,無𨋢係搬唔到」,言談間又突然想起「哎呀唔記得咗拎啲畫,古董嚟㗎,好貴㗎」,唯有寄望第二次上樓。他指上樓前「擔心咗好多日」,但最終沒有財物遺失,「錢同少量首飾」。

麥生由宏福苑落成居住至今,「當時啲人二三廿歲儲夠錢買樓,一住就40幾年」,至今已近70歲,面對工程人員不知是否可信等問題,「我哋一班長者最擔心嘅就係,我哋將來驚二次傷害,希望政府策劃未來新居簡單裝修,間下房舖下地,我哋個個都 70 幾歲以上,無能力再搞呢啲嘢」。

「想唔斷都唔得,想唔捨都唔得」

麥生指本身對上樓是「望天打掛」,「聽到好多小道消息啲人唔見嘢,我哋都有啲擔心」,可幸「上到去我間屋好乾淨㗎,除咗啲灰塵之外」,指「學局長(副司長)話齋斷捨離囉,想唔斷都唔得,想唔捨都唔得,𠵱家想唔離都唔得,一定要離喇」,他直言「無奈就梗啦,不過托賴感恩全部人都冇事」,希望政府可以安排第二次上樓,複查是否有物品仍未取回。

麥生特別感激是,火災發生後,社會上的熱心人士「幫咗我哋好多」,但強調「要負責任嘅人全部一定要負責任,要拉坐監嘅全部一定要拉坐監,呢個就係我哋個期望」。

居於宏泰閣的莊女士,成功在單位「救出」30多幅自己繪畫的畫,「好彩都無乜燒」,不少畫作由十多年前完成繪畫保存至今。火災之後,她亦有畫下宏福苑,「因為我想懷念宏福苑」。

她指畫作「冚唪唥都有意義㗎,因為係自己畫嘅」,不少是去旅行之後畫的風景畫。而其中一幅救回又最喜愛的,是她繪畫維也納「歐洲最美小鎮」的畫作。

唐小姐穿上運動服裝、背著大背囊上樓執拾。唐在上樓前未從社工手工收過單位照片,故「睇下間屋嘅情況點樣」。

唐家的單位位於 31 樓,唐小姐直言「要行得比較……我都唔知自己行到上去要唔要抖下先」,近期亦有練習行樓梯,希望可順利到達。

至於上樓欲取回何物,唐指目標是重要文件,「相啦尤其是,有好多年、由細到大嘅相都喺晒上面,有好多都係無soft copy,以前我哋細個個年代,淨係得嗰一張就係嗰一張」。

居於宏盛閣的婆婆周太,指自己「住最高囉!」因體力關係今日未能上樓,「我行唔到呀……人哋幫我上去,啲朋友幫我」。至於想取回物品,周稱「搵啲乜嘢我都未知呀!」

對於未能重返自己單位是否感到可惜,周太稱「係呀……係咁啦……」後揮手離去。

首輪上樓由由 4 月 20 日至 5 月 4 日。至昨日(3日),共有 1548 戶,5739人已上樓,共有 118 宗求警協助,47 宗已成功尋回失物,26 宗相信財物已被焚毁,30 宗無被搜掠痕跡,15 宗警方積極跟進,或進一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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