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大火中罹難,自小居住在宏昌閣 8 樓單位的羅曉琪 (Phyllis)周五(24日)終可以回家收拾。過往每次回家,Phyllis 媽媽都會問「返來喇?肚唔肚餓呀,整咩你食呀?」今次 Phyllis 與兄長經樓梯登上八層,在一片煙味和灰塵中,找到兩人穿著畢業袍與媽媽的珍貴合照、母親親手編織的頸巾、縫製的牛仔背心。入屋時一聲「媽咪我哋返來啦」、離開時一聲「走啦,我地一齊走」,Phyllis 與家人在熏黑的單位中帶走回憶,但歎不解為何回家如此困難,盼再有機會重返家園。

回家前夕 徹夜難眠
曾在宏福苑獨立委員會聽證會作供、並申請成為涉事方的 Phyllis,前日提前到宏福苑「預演」回家。「今次返屋企,媽咪就唔喺度啦。」她當日一度情緒激動,但周五下午提前約半小時到達附近的廣福邨,背上團體借出的登山背囊時難掩笑意:「今日返屋企!」
Phyllis 說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回家,心情緊張,徹夜難眠,時刻都在思考帶什麼袋子、家中物品的位置等。她說不解為何回家要如此困難,「咁多人(社工、警察等)陪我上去,又唔畀我多啲屋企人陪我上去,唔知佢負重點計。」

想找回媽媽的手錶 如同一起繼續生活
母親在大火中離世,Phyllis 說此程最想找回兒時相片,還有母親的手錶、首飾等戴上,如同延續生命,和她一起繼續生活。
「媽咪我哋返來啦。」火災後近五個月,Phyllis 和哥哥終戴上頭盔、登上八層樓梯,回到這個他們曾住了四十年的家。她說過往母親見她回家,總問「返來喇?肚唔肚餓呀,整咩你食呀?」今次熟悉的食物香味被煙味取代 —— 她的客廳鋪滿灰塵,牆身熏黑,洗手間的地上佈滿瓦礫。小鬧鐘似是被熱力烘得彎曲的指針指向四時五十分。


(受訪者提供圖片)
所幸她惦念的一切都還在,包括她與哥哥穿上畢業袍與媽媽的合照。厚厚的灰塵讓三人的容貌有些模糊,她似是用手擦了擦,在旁邊為媽媽放上準備好的絲花和電子蠟燭。經歷大火,Phyllis 媽媽的睡房比客廳完好,床上的被舖仍是原來的淡紫色,淡黃色碎花薄被被疊起放在一角,僅是沾了些灰塵。手錶、首飾盒和一些現金則放在床頭書檯的抽屜內,乾淨而無缺。
Phyllis 說,三小時對她而言足夠收拾,但若再有機會還是想再回家看看,「多啲時間、睇得仔細啲」。她曾言母親當年獨力供兩兄妹上大學、又讓他們習琴至演奏級,在那個時代而言是罕有的事。

彈奏了一段鋼琴
她家中的直立式鋼琴便是她和哥哥憑教琴收入,合資購買。這次上樓前,Phyllis 笑言要爭取時間收拾,料不會彈琴,但最終還是「好奇佢仲識唔識響」而彈奏了一段。她說最想帶走而無法帶走的東西,便是這台鋼琴。

「走啦,我地一齊走了」
她還找到媽媽親手織的頸巾、親手用牛仔褲「改裝」縫製的牛仔背心。Phyllis 說,相信母親即使肉身不在,仍然在周圍陪伴自己。「好多野都係身外物,咩野帶唔走,唯有帶走回憶。」他們逗留未滿三小時便離開。離開家前,Phyllis 對著生活了四十年的家再一次呼喚媽媽:「走啦,我地一齊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