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回家|宏泰閣災民 找回出嫁裙褂 珍貴黑白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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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有熏黑損毀

趙小姐和弟弟昨午約兩時陪同年逾八旬的父母,相隔五個月返回宏泰閣二樓的居所,「我都同我屋企人講,好彩住咁矮,如果唔係我就應該就唔畀佢(父母)上去。」從她提供的照片看,雖然牆身有些許熏黑,但並沒有焚燒過的痕跡,只有少部分因為大維修而預先提取的現金有熏黑和損毀,所以他們都感到開心和慶幸。

趙小姐笑言,自己和媽媽非常重視自己出嫁時所穿的裙褂,所以回到住所,「 其實我同我媽媽就第一時間衝去間房裡度,搵返套褂出嚟。」趙小姐指,弟弟幫忙把裙掛從母親的床下底找出來之後,她即時抹一抹、打開來看那一刻,心情興奮,「見到佢係完整無缺嘅時候,我錫咗一啖嗰套掛囉。」

父親將半成品裙褂縫好

她解釋,自己結婚時本來只是想租裙掛,不料父親特意為她買了一套全新的褂皇全碧金裙褂,更加希望她的子女可以傳承那套裙褂,「不如買咗佢落嚟,就唔好租㗎,你又咁鍾意著呢啲嘢(傳統風格)咁。」本身是西裝裁縫的父親選擇自行完成最後一步——買下繡好金銀線但尚未縫合的半成品,自行車好裙褂。

這套裙褂其中一處特點,是有「子孫帶」,寓意「兒孫滿堂」。不少人嫌棄子孫帶「老土」,因此新式裙褂捨棄了這個設計。趙小姐這一輩人也開始不會生很多個小孩,但她自己育有兩女一子。雖然子女仍未和另一半結婚,但這套裙褂在她之後,妹妹和親戚都在結婚時穿過,退休前是幼稚園老師的她,也曾經在學校中華民化的活動穿過。失而復得,會不會讓女兒和未來兒媳結婚時穿?她笑言新一代一來不願早結婚,二來未必喜歡,「我咪話,你哋真係結婚,你唔著就我著。」

趙小姐他們又指,所有在母親的房間的相片都得以保留, 「佢間房嗰度有個入牆櫃嘅,嗰度就黐晒我三個仔女啦,我媽媽幫人湊嗰三個小朋友啲相囉。」她褲充,都是 BB 和小時候的相,因為當時正轉向用數碼相機,因此相片都是自己列印出來的,「我哋當時都話,唔知啲相會點樣,因為有啲係我哋自己都唔記得咗嗰個底去咗邊。」

(受訪者提供)

取回黑白全家福

當中她最喜歡的,是四兄弟姊妹和父母小時候的黑白全家福,雖然顏色有點化開和有一點滲水,她都把她帶走,「嗰幅相對我嚟講,對我自己嚟講,我覺得意義好大。媽媽爸爸不斷咁老去,但我哋可以見返佢哋後生個樣,還有我哋自己又年紀大,個個都結咗婚,有咗自己嘅屋企。」

(受訪者提供)

媽媽取回銅盆嫁妝

他們本來只打算帶走 三、四袋物品,但越收拾卻越多。母親取回她嫁妝,是一個銅盆,還有她結婚時的一對花瓶,到最後也捨不得梳化底下,記錄趙小姐子女成長的相片盒。梳化底可能因年歲變得黏立立,怎樣也拔不出底下的東西,趙小姐和弟弟花了三個字,才成功取走相片盒。

相片對他們一家如此重要,是因為他們小時候住村屋曾經歷水浸,很大部分他們小時候的相片都被浸壞,「所以我哋對於喺相片留為紀念嗰樣嘢,反而係重視過其他屋企入面任何一樣物件。」

「想保護屋企都冇乜可能」

說著說著相片對他們有多重要,趙小姐不期然地提到很多東西都是回不了頭,語氣帶幾分哽咽,聲音有幾分顫抖,「就算今次嘅火燭都係,我想保護返自己屋企都冇乜可能,因為乜都已經冇晒喇,成棟樓我哋亦都唔可以再入去。」她又說,雖然很多鄰居都未必認識,但總有時「朝見口,晚見面」,每天上下班都會碰到,「宏福苑咁多嘅居民,可能冇機會再見喇。」

趙小姐一家小時候曾居於九龍,後來搬到大埔的村屋,等不到公屋,便改為抽居屋,1983 年搬到宏福苑,當年她中三。她自己住了十多年,到 24 歲結婚搬走,雖然不住在宏福苑,卻一直總往宏福苑的家跑,每周都至少一兩次。近年她會幫父母檢查電話訊息,因為他們年紀大不懂,有時是她的大女兒幫忙,所以始終都對宏福苑的家非常熟悉。

大火當天,同層鄰居落樓時看見宏昌閣火警,便立刻走上去敲門,父母因此而及時逃生。當時趙小姐已經退休數月,所以她一接到母親電話報平安,就趕往宏福苑。她本想帶父母到回自己的家休息,但父親望著火勢卻捨不得走,他說:「我睇吓燒成點,應該好快燒完啩。」

她望著火勢蔓延很快,又看不到自己的單位,多番勸說父母他們也不願意走。父母習慣分房睡,無法接受社工找到的、只有 160 呎的暫住單位,所以就有兩個月在趙小姐的家中住,趙小姐兩個女兒讓出房間,到朋友家中暫住。後來加上趙小姐的名義,可以獲分配300 多呎的單位,兩老便搬到啟航。

「點解府要拆散咗呢個屋苑?」

但始終啟航是一個暫時居所,對於長期安置,他們本希望政府可以原址重建,「但係一路落來嚟根本,你都知喇,根本就冇意思要重建。」趙小姐和她加入的兩個宏福苑群組的居民都覺得,「你興建幾耐都好,我淨係想要返原址咋!因為大家街坊街里,幾廿年嚟都喺嗰度,好多公公婆婆大家有一次坐埋傾計,點解好似政府要拆散咗呢個屋苑所有嘅人咁?」對於可選擇興建中的居屋,以她父母約 400 呎的單位面積和未補地計算,只值約 300 萬,大部分可選單位都要補錢。

她母親本來因為全身痛和淺眠只睡得三小時,數月來都睡得不好,近來才平穩情緒。父親就經常說:「冇㗎啦,冇㗎啦,政府咁樣我都冇錢買樓啦。畀返得咁多我,我又要貼幾廿萬,你哋又要辛苦啦,因間又要夾錢,咁即係點呀?」他又對於選擇單位要抽籤很憂心,趙小姐批評:「政府好似就畀咗個方案你,畀咗個決定權你,但係全部嘅決定權根本都唔喺佢哋兩個老人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