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特設銷售計劃」第二日揀樓,到場的包括原居宏新閣中層、單位被嚴重焚毀,夾萬內鈔票化灰,只找回兩本相簿等物品的 Yan(化名)。因有按揭在身,Yan 選擇參與特設銷售計劃,並購入心儀的粉嶺樂嶺軒單位。雖然懸着的心終能安定,但她嘆一眾街坊如參與「飢餓遊戲」,「我先就變咗人哋係後」、「有人歡喜有人愁」,不少排序較後的街坊仍倍感徬徨。宏福苑大火一年,Yan 說自己情緒慢慢平伏,選樓後也感覺「完成咗一個階段」,但她強調,賠償安排本非大家樂見,只是無奈接受現實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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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上鏡的 Yan 說特設銷售計劃項目的兩房單位有限,在抽籤前一直寢食難安。
仍有按揭未還清 選參與特設銷售
作為首批揀樓居民,Yan 是在 6 月中下旬交回意向書。當時眼見合安在居民聯署要求召開業主大會後,期限屆滿仍未召開,她失望透頂——「佢話因為搵唔到場地而唔使理你 344(《建築物管理條例》規定),咁我都冇嘢好講,肉隨砧板上,連問清楚嘅機會都唔畀,咁我咪唯有簽囉。」簽的那刻,她難掩不忿,覺得不公平、許多資訊也不清晰,「乜都唔知就要我賣」。
2022 年才購入單位,仍有十多年按揭在身,拿取政府賠償後,若先用來歸還按揭,餘款根本不足以購回市面單位,唯有參加可轉讓按揭的特設銷售計劃,「繼續供落去」。Yan 說撇除位置偏遠、也較遲落成的頌雅路西,及較貴的灝然,兩房單位只有 600 多個,「如果一抽得後,就唔會有兩房揀,唔可以擁有返過往居住質素」,她分析。「既然都要參加嘅話,唯有就係第一批。」

Yan 形容一眾宏福苑街坊要抽籤揀樓,如同參與「飢餓遊戲」。
攪珠前心情忐忑、寢食難安 嘆如飢餓遊戲
交意向書後初期,Yan 積極到不同屋苑實地考察,研究承建商、座向和景觀;售樓書和價單遲至 8 月 20 日才公布,此前雖心焦也唯有靠「自己估」,「都唔到我哋揀」。不過一段時間過後,她開始不敢這麼努力研究,怕做了很多功課,但到頭來次序太後「根本冇得揀」:「唔夠膽去部署嚟緊應該揀邊度好,都唔知抽唔抽到,一陣如果係咁諗粉嶺,點知抽唔到咁點吖?」
攪珠前一段時間,她寢食難安、睡不好,「乜都做唔到,淨係等」;前一晚更緊張得難以入眠,頻頻夢到攪珠的不同結果,早早紮醒就再也睡不着。攪珠當天,她在公司看直播,看到自己是頭幾個號碼,不禁站起歡呼,「開心到癲咗,直情好似中咗六合彩咁樣」。但隨後看到其他街坊排序較後、心情徬徨,難免心酸,也不好意思參與他們的討論。
Yan 慨嘆,一眾街坊就如不自願參與一場「飢餓遊戲」,「我先就變咗人哋係後」,必定「有人歡喜有人愁」。作為鄰居、火災後又成為戰友,她也心痛其他街坊,「如果我係唔好彩係佢哋咁樣,我都會一樣,我都唔知點算。」

房協項目樂嶺軒已落成,料今年底可入伙。揀選項目的業主,會即日獲安排到場視察單位。
望盡快入伙、憂 MIC 質素 選樂嶺軒
抽到較前的號碼,Yan 開始再認真考慮。與丈夫暫租住九龍區的單位,Yan 首要希望盡快安置,不會考慮太遲入伙的選項。加上不少報道指採用組裝合成建築法(MIC)的單位漏水、甚至出現鍾乳石,令她擔心單位質素,故屬意較快落成、又非 MIC 興建的樂嶺軒。
於大埔成長、九龍區工作,Yan 說粉嶺交通不便、亦不熟悉該區,而且附近有不少山墳,自己也有避諱,「真係掙扎咗好耐」,最終選樓當天才選定樂嶺軒。考慮到價錢較貴,雖原住宏福苑的中高層,兩人改為選擇樂嶺軒較便宜的低層單位。她補充道:「我哋抽得前嘅話,都唔好意思擔心咁多。」

Yan 今日揀選粉嶺樂嶺軒後,先到現場視察,確定單位後簽署了臨時買賣合約。
無奈接受現實:始終想有個屬於自己嘅屋企
自上樓後與完全焚毀的家告別,這天完成了選樓、簽署了臨時買賣合約,Yan 說,「告一段落囉,終於都完成咗一個階段喇。」經過漫長的等待,她說已準備好搬去新居,「因為始終都想有一個屬於自己嘅屋企」;又坦言如果是原址重建、或選址廣福公園,「我反而覺得等係 OK」,但如果要為頌雅路西、啟陽苑等屋苑而等,「我就寧願唔等。」
上樓後曾提過人要向前行、不可以一直揹住災民身分,Yan 覺得自己這數個月來,也很努力去實現。面對災禍,她說只能接受現實,但強調當中仍有很多無奈,像是未能如期開業主大會、遲遲未有售樓書和價單、要付印花稅,「永遠好多嘢都唔知,完全冇得去計劃、冇得去諗⋯要一次又一次去消化呢啲咁無奈嘅消息。」
有人或覺得,他們「舊樓換新樓」是很「着數」,但 Yan 強調「呢個安排唔係我哋想」、很多東西也不能用金錢衡量。街坊離世、安樂窩焚毀、原本相熟的街坊四散,箇中經歷、辛酸只有災民自己知道,「咁樣換嚟今日佢哋所講嘅新居所,係咪真係咁理想呢?」
「大家唔係話樂於見到今日嘅賠償或者安排,而係我哋發生咗,係無奈地都要一路咁樣推進,行到今日呢一步。」

Yan 的家在大火中嚴重損毀。回應坊間指宏福苑居民「舊樓換新樓」有「着數」, 她強調街坊離世、安樂窩焚毀,箇中辛酸只有災民自知,強調居民是迫於無奈接受。(受訪者提供相片)
盼暫告一段落
對上一次購入宏福苑單位,有足夠時間和彈性去選擇、考慮,這次只能在有限的選項中選,一切也是見步行步。Yan 不止一次說,自己是幸運的,但在當局沒提供足夠選擇下,其他排序較後的街坊,變相也要降低生活質素,由原有兩房環境變為只有一房。
數年前購入宏新閣單位,花許多心思設計、裝修,望能住到老。這次選擇樂嶺軒,Yan 也希望能營造家的感覺,「我哋揀得都希望係長住」。將搬到新地區,很多東西都要重新適應,她說幸好自己年紀不算太大,要適應不算太難;但對相熟街坊因排序較後、未能住回同一屋苑有點可惜。當日種種情緒,隨時間過去,感覺已沒有那麼強烈,現在的她只盼盡快入住、安居,「成件事叫做暫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