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火災半年|家園遭棄外來雜物 災民三度回家 未尋回求婚戒 三代人住兩單位 憂重置難重聚

分享:

太太見單位堆滿外來物 不想再回去

在宏福苑長大的他,與父母同住在宏建閣,直至與太太成婚,買入宏昌閣單位。今早(26日) 受訪,崔先生向現場記者再次提到,第一次上樓與太太同行,她本已因為單位焚毀、街坊離世已受盡打擊,豈料單位被工人堆滿其他單位物品,因此之後已不想再回家。

崔先生首次上樓的遭遇得到廣泛報道,後來他獲政府再聯絡,表示會派人協助清理,因此得到再次上樓的機會,當時政府解畫說要尋找鄰居愛犬,但後來鄰居出面澄清,質疑政府說法,崔先生也肯定鄰居說法,彼此仍然守望相助,只是單位仍需收拾。再次上樓,崔先生花光一整天,卻未能完全清理屋內物品,更重要的是,還未找回十年前遊日時贈予太太的求婚戒指。

荒謬、氣餒過後再上樓

第一次是荒謬,第二次是氣餒,到今次,崔先生說,抱著平常心回家,因此他的行裝沒如其他街坊般,背著大背囊、捧著保護膠,或是推車仔。「今次其實都係,抱住上去見最後一眼嘅心情,即係可能同間屋做一個最後嘅道別。」但他的目標仍然清晰,是那枚意義非凡的戒指,以及友人贈予初生女兒的金粒。

一邊挖一邊回電回覆工作查詢

走上30層,獨身上樓的崔先生,入屋即埋首在單位挖掘,最初他只預計停留短時間、再作簡單道別,因兩輪上樓,只教他一次比一次失望。但挖著挖著,時間還是流到三小時的官方規定,彼時他還要回覆工作查詢,只好一邊挖一邊回電。他在上樓前,曾猜想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回家,如果可以,他仍想在這個原本稱為家的地方,找回那枚太太珍而重之的戒指。

「成日個人都會諗,會唔會係自己睇漏眼啊 ?或者其實佢可能跌咗喺某個角落,即係我深信,佢唔會無啦啦消失咗、唔見咗㗎嘛?」

十年前遊日時挑選的婚戒

與太太相識十多年,崔先生憶述,該枚戒指是十年前遊日時,在東京銀座一家首飾店與太太挑選。他說,太太當時已知他要求婚,當這份承諾綁上後,便全程不離手;即使成婚、誕下女女後,太太仍然珍而重之。「命運就係咁,當你以為珍藏住嗰樣嘢、唔戴嘅時候,其實佢就一次意外搵唔翻。」

崔先生今次上樓,仍然無功而還。但能夠拿回部分旅行紀念品,包括父母歐遊捷克時,送贈給二人的心形瓷器、朋友從以色列購買的「五餅二魚」碟、還有夫婦到法國旅遊購買的「06」號門牌,以及一些已經燒剩黃銅部分的菲林。

在宏福苑長大,崔先生說,這裡就是一個小社區,左鄰右里都很熟絡,婚後很自然就買入宏福苑,希望延續這種生活。他提到,單位買入時,仍保留一手業主的裝潢,但夫婦都對透光玻璃情有獨鍾,便全盤心思重新設計,閒時也會邀請朋友作客,然而重返愛巢時,也因此遍地滿佈被大火燒至變形的玻璃碎塊。

「感性上就好想望多佢幾眼,繼續有啲留戀,望到佢幾眼。但係理性上就不斷話俾自己聽,你返去都冇乜大作用。」

「未親眼見過嘅人,唔會知有幾震撼」

大火過去剛好半年,崔先生說,火災當日如同今日風和日麗,朝早把女兒交由外家照顧,讓父母、女兒倖免於難。直至大火吞沒宏昌閣後,他在廣福公園看了一整晚,「好似睇戲咁,我諗未親眼見過嘅人,唔會知道其實有幾咁震撼⋯⋯嗰一刻已經知道成間房應該俾大火吞噬,都冇乜得剩。」

對回遷、重建感到猶豫

因應女兒升學,目前崔先生一家仍在大埔租屋,但父母就被安置到洪水橋。他說,一家人都在重新適應生活。相比有街坊極力爭取原址重建,甚至父母希望修復重住。崔先生坦承,面對家園焚毀、街坊離世,他對回遷、重建感到猶豫,但他仍然認為要有其他選項,讓一班街坊各自決定好去向。

是否可確保兩戶人派至同一屋苑?

崔先生疑惑,假設真的出售業權,選擇政府提供的「特設銷售計劃」,屆時是否可確保兩戶人派至同一屋苑?如父母派往粉嶺,他被派到將軍澳、東涌,又怎照應?「唔係話抱怨,而係我哋想知道、想知道個選擇係點⋯⋯你𠵱家連嗰個資訊都冇嘅時候,我好難選擇。」

「(父母)佢哋成個生活圈子、街坊鄰里關係、社區已經建立好晒,佢哋已經去到人生嘅下下半場。因為好多街坊都係去到人生最尾嘅 20、30年,叫佢哋重新去建立過鄰里關係,或者適應新嘅地方,對佢哋嚟講唔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