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鴻毅改報告助宏業「洗底」變首選 房屋局 ICU 紙上審查對木窗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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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證會披露,宏福苑大維修工程的顧問公司鴻毅,其前董事吳躍曾以註冊檢驗人員身分在約一個月內為 56 個項目一次過簽署表格,以獲取酬勞。他在火災當晚「跳船」,將股權全數轉讓予合伙人黃俠然。委員會代表大律師杜淦堃多次形容吳如同橡皮圖章,可能從未履行過註冊檢驗人員的工作。

吳曾對當時受僱的太古地產,稱自己僅以「自由身」(freelance)工作形式擔任鴻毅註冊檢驗人員(RI),承認僅參與簽署表格及檢驗報告,而非實際參與維修工程。吳又在短訊中透露,為鴻毅擔任 RI 獲得的每月報酬為 1.5萬元,至今已收 19 萬。

對話紀錄又顯示吳疑「儲埋啲文件,一次過簽晒佢」並設有獎金清單。在他與一名為他介紹工作的中間人「洪國偉」(音)的對話中,洪提到「包括公司及市區重建局上名,簽屋宇等表格、驗樓報告、露台外郎伸出物報告等,所有圖則設計、入則另計」,提出可與他按工程規模拆帳,「500萬以下判,每個拆18000」,若涉及一億至兩億的工程則可達 15 萬,出席會議或到地盤 1500 元一次。

鴻毅於 2024 年 7 月 18 日批出宏業以發泡膠封窗,徐滿柑表示,上任初期有提出關注,已要求鴻毅證實業界有此做法,但鴻毅仍表示無條例規管。一旁聽取的居民何先生反問「我哋保護自己,唔係應該用common sense去計嘅咩?仲用法例呀?咁就死梗啦」徐滿柑只能回應,希望獨立委員會調查事件。前副主席補充,因此 2024 年 10 月 4 日去信消防處,期望處方以官方理據更換封窗交板,無奈未有收到回覆。

樓梯原是走火通道,但宏福苑大維修施工時,用作逃生的地方,每隔五層開了「生口」,供工人工作時使用。獨立委員會首席代表大律師杜淦堃在聽證會披露,「生口」本來用鋁塑板製造,但有指鋁板經常破裂,變了用木板。杜淦堃指出,「生口」如用木板做臨時門,違犯了多項消防條例。他引述屋宇署指,以木板代替窗戶,大大增加火災風險,破壞逃生樓梯原有功能,也違物料耐火性規定。加上在大火時,如樓梯自然光被遮,對逃生造成影響。屋宇署同意「生口」違規。

為合法更改窗戶,承建商曾在 2025 年 5 月至 7 月,向房屋局 ICU 提交小型工程申請表。ICU 承認,就宏福苑窗戶小型工程申請,以隨機抽樣文件審核檢查,杜淦堃指,「佢哋係無去過做site check(實地檢查)」而由於 ICU 只在辦公室審閱文件,未了解到改動情況和帶來的效果,甚至窗戶改為木門似乎未曾發覺;杜淦堃再指,委員會曾向 ICU 查詢,為何無識別到窗戶改動。部門回覆稱,申請處理重點放在程序、結構審核上,基礎審核只要求照片是否清晰,所以通報工程時,未有留意到違規情況;現場即有旁聽人士發出「吓!?」

至於勞工處角色,杜淦堃指對方指,宏福苑屬有人居住的建築物,生口改動問題應屬屋宇署、消防處範疇,勞工處缺乏其他部門的專業知識。

杜淦堃就「生口」問題歸納證人供詞指,指涉及部門自己責任,其次是依賴承建商自行申報,「呢個做法在系統性上有冇問題?委員會要睇」。

消防裝置承辦商中華發展梁秉基向委員會提交陳述書透露,宏業曾就停用消防裝置,向消防裝置承辦商中華發展索取報價。中華發展向消防處提交申請前,沒親自到宏福苑了解。委員會首席代表大律師杜淦堃說:「我哋睇唔到有任何註冊消防裝置承辦商就消防裝置進行評估」。他指中華發展多次接受宏業委託,「掛名」接受宏業就消防裝置的承辦。宏業每 14 日提交申請,一共提交了 16 次,至火災發生時,大廈消防系統停用了超過半年。杜淦堃指,令人感到驚訝是,宏業第一次報價,要求已經要求停用持續一年。他指,中華發展要向大家交代,是否只是為了報酬一而再再而三去申請,沒考慮實際責任和當時火警風險?

火災時,大廈的窗戶被發泡膠板圍封,獨立委員會首席代表大律師杜淦堃表示,承建商一開始已明白用發泡膠板遮窗有一定風險,在 2024 年 6 月一份工程會議記錄顯示,鴻毅曾建議使用夾板代替,但宏業稱夾板對窗戶保護力欠佳,鴻毅指,如堅持使用必須自行考慮風險, 制定應變方案。到了 7 月 18 日,鴻毅簽署批准使用發泡膠板文件。

負責宏建、宏泰、宏昌外牆粉飾工程的分包商海德營造分別於 8 月 26 日、 9 月 13 日、 9 月 19 日,向供應商訂購非阻燃發泡膠板,訂單顯示為 140 包共2100片,每立方米為360元。後據二判公司一名員工說法,杜淦堃相信,海德購入的發泡板,應非只用於宏泰閣、宏健閣、宏昌閣。

會上播放一段影片,為住戶曾取走少量首批發泡膠自行點燃,發泡膠被點燃後一直燃燒,片中人說「著火喎!唔係阻燃!」後來有關片段曾以截圖方式上載至宏福苑居民的Facebook 群組,現任法團另收到該段影片向宏業查詢,但宏業一位名為Sam的員工稱,「如果用明火,當然會令好多物料燃燒,包括竹棚或棚網」。又稱法例沒有訂明不能使用相關物料,指以往維修工程都會使用,稍後會提供煙頭測試影片,其中樣本發泡膠,有燒穿但未整塊點燃。

另一段對話截圖顯示,宏業董事何建業於 WhatsApp 曾指居民反應大,向現法團主席徐滿柑提議是否需要更換為中空板?徐滿柑則問何,可否使用較不易燃的發泡膠板,又指要拍片測試「條片唔好咁流」,何回覆指可物色,但已安裝的第一批發泡膠板不能拆卸。杜淦堃推斷,新膠板只會安裝在未裝發泡膠的窗戶上,而已經安裝的住戶,會繼續用之前訂購的發泡膠板。杜指,發泡膠與棚網有同樣問題,「宏業似乎將比較貴同平嘅物料混合使用」。而 2024 年 10 月之後,工程有再訂購具阻燃性能但價錢為雙倍的發泡膠板。


杜淦堃續在會上提供宏福苑居民針對發泡膠板,向消防署、房屋局ICU的投訴信。其中一封為 2024 年 9 月 23 日,有居民投訴發泡膠堆積、易燃問題並附上三篇相關的 Facebook 帖文,消防兩日後派員到場,後來電話回電投訴人,指以發泡膠封窗不屬他們管轄範疇(which was not irregularity concerning the FSD)。
10月4日,前法團副主席再向消防投訴發泡膠問題,消防書面回覆指,現行消防署沒有針對建策物翻新的實務守則或指示,因此維修外牆時的發泡膠板已超出消防處理範圍。


昨日會上多翻被提及的房屋局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其證供提到,在處理宏福苑投訴上,曾向被借調屋宇署一位名為 Franko Tse (音譯「謝」)的顧問,口頭諮詢發泡膠板問題,稱謝曾向他指,發泡膠封窗屬臨時工程而非建築工程,可不需符合阻燃要求,也不屬未經批准的建築工程。

謝的供詞則指,公務員如尋求正式意見、涉及生命安危時,需要有書面記錄,質疑古的說法對其不公,而謝表示曾為政府研究2017年英國格蘭菲塔大廈火災,從專業角度,謝認為發泡膠使用應有法例規管,他對外牆使用發泡膠非常謹慎,「不可能建議任何人使用」,他的證供指,發泡膠板可燃、增加火警危險,又令窗戶不透光,不應視為適當保護措施,即使作臨時措施,仍然違犯規定。


但 ICU屋宇保養測量師劉嘉敏(音譯)回覆居民時,指承建商正嘗試試用具阻燃標準發泡膠作臨時保護。而 ICU 曾在2024年11月至 2025 年 6 月四度巡查宏福苑,亦無特別留意發泡膠,稱因為巡查是處理其他事項。

獨立委員會首次披露業主立案法團主席徐滿柑,曾向宏業就發泡膠問題向董事何建業查詢。徐滿柑於聽證會午休後步出會場,他回應有關證據指,「其實我哋一上任已經係想去查詢返啲發泡膠板用唔用得。」

宏業回覆「唔可以就咁話換就換」

後來宏業向其解釋封窗物料「無規限」,法團曾查詢可否更換為其他阻燃物料,徐滿柑指宏業回覆「唔可以就咁話換就換」,如要為裝拆新物料需再支付安裝費,法團副主席補充指,當時宏業除了安裝費,再提出或要收取工程延誤費,故與法團副主席麥志雄討論後,再向宏業提出可否用阻燃性更高的發泡膠,而沒有證書不等於法團不能要求採用更高要求物料。

徐滿柑與宏業代表何建業對話中,曾提出「(測試)條片唔好咁流」他今否認隱瞞居民,因過去拍攝的測試片會擺放到居民頻道,故該對話意思是,要求宏業正式拍攝整個測試,包括點燃新購入發泡膠板批次,證明其阻燃性,正如當時對話中,他曾向何建業提供有關阻燃性強的發泡膠影片。

徐滿柑回應屋苑未有全數更換發泡膠問題指,法團曾經爭取但仍被宏業拒絕,指不能無條件裝拆封窗發泡膠,對方只表示未訂貨批次會嘗試物色。

鴻毅於 2024 年 7 月 18 日批出宏業以發泡膠封窗,徐滿柑表示,上任初期有提出關注,已要求鴻毅證實業界有此做法,但鴻毅仍表示無條例規管。一旁聽取的居民何先生反問「我哋保護自己,唔係應該用common sense去計嘅咩?仲用法例呀?咁就死梗啦」徐滿柑只能回應,希望獨立委員會調查事件。副主席麥志雄補充,因此 2024 年 10 月 4 日去信消防處,期望處方以官方理據更換封窗交板,無奈未有收到回覆。

宏福苑業主立案法團第 12 屆管委會主席徐滿柑陳詞時不斷哭泣,他表示,希望可還原真相。他表示,大維修有很多爭議,其後他們成立第二任法團。他指自己父親在 1983 年購入單位,當中有很多回憶,他抽泣說:「宏福苑除了是我自住的地方,包含住我哋好多回憶」,有些委員由細住到大,忘記不了鋼架、滑梯等,有在場旁聽人士說「嘥鬼氣啦」。

徐滿柑哭訴,在火災中親友離世,他們是災民,也是管委會成員,火災後安頓了家人後,仍留守幫助災民,當時受到指責也沒理,24 小時留在馮梁結中學幫助居民,今天來到,希望將所知告訴委員會,找出真相。

他指,宏福苑在 2024 年收到強制檢樓通知,六月時收到律師信,要在半年內交 18 萬元,他們關注,於是組成現任委員。其後他們開工程會,每周六都讓居民自由參與,搞了 12 次解說會,約 7 日一個會議,也有做直播解說會,已盡了力將所知告訴居民。他指希望配合調查,盡應有責任。

他指,宏福員的悲劇,他們成為最直接的代表,現時面對很大的財政壓力,也沒法律知識,感謝在困難時間有律師團隊願出席聽證會,希望協助查出真相。

他指,因資源問題,法律團隊未必可日日留下。他指,火災後,很多人對他們有不同揣測或評論,感謝委員會給機會他們講出真相。他指有信心委員會能助居民找到真相。

聽證會開始前,委員會主席陸啟康表示,看到報道後,「有少少不安」,他指聽許多現階段掌握的新證供,但很多人似已對調查作結論,「這令我好擔心」,他指,在未正審、未聽受查方解釋前有結論,並不是公平做法,有違不偏不倚原則。他希望大家保持客觀

陸啟康逐形容大火是「史無前例」,大眾有情緒可理解,但適時要提醒公眾,要保持客觀中立。陸啟康形容大火是「史無前例」,大眾有情緒可理解,但適時要提醒公眾,要保持客觀中立,要待所有涉事方有機會講述事件,陸啟康強調,最終委員會得出的所有結論,均會在報告寫明,也有詳細解釋。獨立委員會首席代表大律師杜淦堃表示,絕對不是想干預新聞、媒體報道。

第二日聽論會,會提及封窗發泡膠物料的規管等問題。委員會昨舉行首日聽證會,提及棚網阻燃物料監管上,房屋局 ICU 巡查前先通知鴻毅問”r u ok?” 檢測人員在棚網燒着十秒仍不感詫異。宏業董事何建業指示購買非阻燃的棚網,並直言:「我叫你訂就訂,唔使講咁多,你訂阻燃網都得,唔會找數比你」。

聽證會首日提到各政府部門對地盤臨時物料的規管立場有分歧。屋宇署認為發泡膠封窗可能違反法定要求、房屋局獨立審查組則認為發泡膠板的防火性能沒有法例嚴格規定。消防處則曾稱不屬其職權範疇。杜淦堃昨憂若這些物料再出現問題,公眾應找哪個政府部門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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