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第一日|首度公開居民 999 求救錄音 居民指閉路電視畫面「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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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證會披露,最先起火的位置是宏昌閣 104 和 105 室外的光井。家住宏昌閣 2 樓的紀女士,有兩名家人在大火中喪生,今日到中央圖書館旁聽。首場聽證會結束後,她說「聽完之後好傷心,發生咁大嘅禍難係人禍」。

她憶述當日在災場目睹火勢,大火在短短十分鐘由一樓便燒上頂,在現場的目擊者都一定知道棚網不合規格,「𠵱家只係再加以證實」。就首日聽證會披露的各樣問題,她形容是「多到唔記得」,質疑「點解會畀佢喺十幾個月入面,都咁多(問題)…」。

「控制唔到自己情緒」

紀女士受訪時仍語帶顫抖,說自己情緒和精神仍然好差,過去幾個月和昨晚都無法入睡,「控制唔到自己情緒」。首輪八場的聽證會,考慮到情緒和壓力,她原本只登記了其中幾場旁聽,但今日聽完後說較預期的做得好,認為聽證會初步「做咗好多各方面嘅有力證據」。

想繼續旁聽的她,未有登記明日的場次,她詢問工作人員後獲告知不能後補登記,「總之聽日冇登記嘅就唔可以嚟」。她慨嘆今日會場,只有四分一入座仍未能旁聽,唯有靠委員會公布和傳媒報道了解,會在其餘日子到場。

獨委會重申沒有現場輪候入席安排

聽證會一個主場地和兩個轉播區共 360 個公眾人士旁聽名額,其中約一半優先分配予宏福苑居民。根據記者現場觀察,中央圖書館轉播區今日有大量空位,《集誌社》向獨立委員會查詢,聽證會有多少人登記、各區域今日有多少人出席?會否檢討安排,讓公眾候補轉播區的現場空位?獨委會未有回應登記和出席人數、只重申沒有現場輪候入席安排,未有解釋原因。

女兒菲傭喪生 鄭先生:起碼唔係好不明不白咁

居於宏泰閣、女兒及菲傭於火災中喪生的鄭先生,今也有到場旁聽。聽證會披露,宏泰閣和宏昌閣死傷人數最多,當中宏泰閣死者集中在後樓梯,鄭的女兒正於梯間被尋回。他指從宏昌約 2 時 50 分起火、到蔓延至宏泰,足足有逾 20 分鐘的黃金時間逃生,嘆火警鐘無響,影響到很多人的逃生時間:「如果火警鐘有響,可能更加多嘅人會可能喺更加早嘅時間,意識到你起火呢樣嘢,再早啲逃生。」

他又提及,會上提到宏泰閣 23 樓一住戶報案、至當日晚上獲救,該單位正正在其樓下,「嗰吓都突然覺得,命運嘅嘢就係咁樣囉,正正喺樓下,佢去到夜晚都仲可以有呢個生還嘅機會⋯(女兒及菲傭)當刻可能留喺屋企反而冇嘢。」但在走火梯換成「生口」、濃煙攻入本應賴以逃生的通道下,他無奈指,有人在最後關頭搭𨋢仍可逃生,反而不少更早逃生的人困在後樓梯而亡。

鄭先生說,事發時不在家,「你冇辦法知道佢哋當刻可能面對緊嘅一啲情況、或者走嘅時候係點樣」,但透過會上播放大堂、升降機、天台、棚架等以往未曾公開的閉路電視片段,起碼能還原當刻情況和起火經過,「知得多咗一啲當時嘅片段,會令到自己嘅心好過一啲囉,起碼唔係好不明不白咁。」

蘇先生及太太今年 1 月向《集誌社》憶述與母親的最後通話。(資料圖片)

八旬父母亡 批為慳錢棚網造假「草菅人命」

會上亦播放一段宏昌閣 27 樓老夫婦當天下午 2 時 59 分報警的錄音,提及「好煙呀」、「快啲快啲,救命呀」,兩人最終罹難,一人被燒到碳化、只餘頭顱和軀幹,另一人只餘碎骨和牙齒。兩人的兒子蘇先生今天下午亦到場旁聽,剛好錯過了八旬父母求救的錄音,他事前不知道父母曾報警,嘆「聽唔到,好可惜」。從街坊口中得悉父母求救,他說「心噏囉」,估計母親當天報完警後,再於 3 時 07 分致電他,母親向他稱正落樓逃生,但說過「哎呀,今次死喇」後便再沒回音。會上亦披露,消防員何偉豪原本接報前往蘇先生父母單位救援,最終因情況混亂誤入宏泰閣,疑受困墮樓而亡,「聽到呢個消息係好心噏⋯好感謝佢哋嘅付出囉,無言感激。」

蘇先生登記了首兩天旁聽,表示「希望搵到返個公道,想睇吓呢個年代仲有冇公道吖嘛」。下午會上提及棚網造假問題,他憤指「為咗慳錢,只係區區 30 蚊人民幣一幅嘅棚網,就可以累死咁多人,而且連 ICU 都可以同佢哋夾埋話『今日嚟驗網、你準備喇』,喂可以咁樣夾埋㗎喎,係咪好癲呀呢樣嘢?即係唔能夠接受囉咁樣!」看到證書造假、又提及要「夾口供」,他驚訝「咁樣都得㗎咩?」,批評是「草菅人命」,「我都唔知點講,好離譜」。

蘇先生說,希望能找到真相、讓公義彰顯,「如果你搵唔到個真相、搵唔到方法改善彌補希望下一次唔會再發生,呢啲人就枉死咗喇喎、白白犧牲喎,同埋燒咗咁多個家庭,全部都係白費喇喎」。他望能找到問題根源,相關人士「得到應該得到嘅懲罰」 。

宏新閣死者遺屬憶救援混亂

聽證會上,委員會曾交代各幢受災大廈的起火時間、傷亡人數、大廈損毁情況,其中表面完全燒黑的宏新閣,現有證據顯示於 3 時 25 分起火,雖事後僅發現兩名死者,但損毁情況最後與死傷最嚴重的宏昌、宏泰閣相若;杜淦堃於會上指,相信與火警鐘一度響起有關。

宏新閣其中一名遺屬鍾小姐,今日與姐姐現身於中央圖書館旁聽。鍾小姐的姐姐提到,會上其中一份口供由家人提供,當時她在下午 4 時左右抵達現場,約 4 時 18 分,她向在場消防員表明媽媽被困單位,一向精靈的媽媽仍向家人報平安說,「我冇事吖你放心啦,我等緊嘅」,消防則在當下說「你唔使急,你交畀我哋 ,我哋上去搵佢。」

直至 4 時 30 分左右,她們已無法與媽媽聯繫,法醫官後來指,消防在凌晨 4 時,於單位找到媽媽遺體,「消防或者係警方嘅人打俾我,問我𠵱家喺邊個位置…我已經講好多次唔係我,我係報案人…我唔知點解搞咗咁耐、咁多個鐘頭,都未搞清楚究竟係邊個人喺單位裏面。」

鍾小姐在會上聽畢宏新閣由起火到濃煙蔓延的經過,質疑是否因現場混亂,令消防沒有理會求助,「我哋係一直同我阿媽講住電話,視像添我阿哥同佢,係睇到有煙。我媽話:『無𨋢走唔到』我哋就教佢點樣整濕毛巾塞住啲隙。」

旁聽資格如「搶演唱會飛」

鍾小姐說,過去曾接一戶一社工指可登記成為涉事方出席聽證會,但考慮到情緒未必可平伏而選擇旁聽,也曾去信要求委員會提供旁聽機會;未料旁聽資格如「搶演唱會飛」要先到先得。

鍾小姐提到,今日整場會議,最深刻是庭上引用 2023 年天津發生的嚴重火災,事件與宏福苑類似有煙囪效應,但單位內辦公人士無受影響、無人死亡,更沒有濃煙攻入單位。「呢啲都好衝擊我個腦,其實可能冇事嘅喎?更加之諗到,當時我哋係好想去救我吖媽,消防叫我哋俾佢去救,而佢冇救、係咪真係 Miss咗個嗰 10幾分鐘嘅黃金機會呢?…可能我吖媽唔駛死。」

「我想知道成件事過程」

鍾小姐說,聽完首日委員會討論,雖有初步找出涉事政府人員、承建商權責,「但係佢一路講,我一路都諗個層面上,係咪搵人祭旗?」,「就算去唔到有人負責,係咪可以要修正啲法例呢?」

「我想知道成件事過程,當然仲係好想知,佢哋會唔會搵到人追究責任。」

居民:政府是罪人

早上稱「政府是罪人」的宏仁閣居民何先生,中午休會表示「𠵱家唔敢講」委員會有否作用,要找到真兇才能判斷,明言會每日旁聽。他指承建商一定有責任,「但政府部門有冇責任呢?(委員會調查)會唔會咁深入呢?我真係唔敢講。」

何先生表示,會上解釋了起火過程,起火原因應該是有人食煙。他指居民由搭棚開始,已經投訴了很久有工人食煙。而會上亦提到有工人關閉火警系統,只有宏仁閣、宏新閣曾經嗚響,他指自己也是聽到才逃生,「因為啲窗完全都睇唔到咩環境」。

他又指會上播放的閉路電視畫面「震撼」,亦播放了很多報案錄音,部分消防未能及時接聽,4分鐘也未有人接聽,「消防(報案)系統係咪唔足夠呢?我唔知。」

何暫時認為最需要負責是承建商,棚網、生口、發泡膠才快速蔓延,濃煙滿布梯間,「(居民)咁就返屋企,返屋企就有成百人燒死。」但他亦指出政府推行大維修,監察責無旁貸,「(任由)嗰啲承建商全部都係打龍通嘅、圍標嘅,政府管唔到,個責任又推返畀業主委員會。」

「李家超出嚟鞠躬道歉」

何先生認為應待報告完成並作出改善後,才繼續大維修,否則應全部停工,又認為政府必須公開向宏福苑居民致歉,「李家超出嚟鞠躬道歉」。他之後補充,「應該係個生窗,唔合規格都畀佢做,我都唔明點解,姐係呢個,政府部門就要負責任啦!」他更一度情緒激動大呼:「叫佢出嚟,道歉!」

指善後安置是「公關騷」

何又形容政府對宏福苑的善後安置是「公關騷」,指安置方案不清晰,「冇白紙黑字,得個噏字。」他指文件只有列出數項要點,便要他們簽紙出售單位,「買樓都要睇啱層樓先買,佢唔係㗎,依家迫你,迫你全部賣咗業權畀佢。」而替換的單位他認為並不合適,「有啲就山旯旮,有啲就細,都唔知點揀。」他又認為政府「打散啲居民」,將業委會拆散,而委任管理的合安「完全冇做過嘢」,是政府不讓居民有發聲機會。被問到會否想開業主大會,他就表示人人都想,但認為合安不會令此成事。

何先生被安排觀看轉播,他指轉播室內未坐滿,約有一半空位,「我唔知點解,可能有啲人想入嚟又入唔到,但係有啲人book到就可能唔嚟。」他又指:「晒氣,你得嗰咁細個Hall,喂你整大少少,淨係畀嗰啲居民,好多都想(聽),根本入唔到嚟。你又要最快嘅,喂啲老人家點登記呀?」

火警蔓延和逃生時序

棚網造假、巡查失效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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