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火災|印傭 Sri Wahyuni 與九旬婆婆同葬火海 妹妹辭工返鄉助安葬、圓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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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誌社》在 Yayuk 離港前訪問了她,事隔近一個月,Yayuk 提起姐姐仍然淚水缺堤。

最後見面道「生日快樂」

Yayuk 仍記得,最後一次與姐姐 Sri Wahyuni 相見的畫面。那是 10 月 1 日姐姐生日,平時因照顧婆婆、很少放假的姐姐,這天有一日假期,由僱主和婆婆,請她倆姊妹一起去大埔飲茶。飲完茶後,在銅鑼灣工作的 Yayuk 要搭車離開,她記得臨行前,「我錫我家姐面,跟住攬住佢,同佢話生日快樂」,上到巴士後,她又望向姐姐,互相揮手說「bye bye」,「唔知呢個係最尾我見到我家姐」。

「我望唔到嗰度」,Yayuk 指了指最後與姐姐見面的巴士站方向,淚如泉湧,「𠵱家係咁囉,可能要時間。」

Yayuk 與姐姐相差兩年,二人無所不談、很是親近,睡同一間房、同一張床,小學、中學和大學也是同一間學校,有什麼心事秘密,姐姐只會跟她訴說。姐姐結婚後,Yayuk 曾來港工作,其後返印尼約 10 年,直至近兩年前,再與姐姐一同來港。

Yayuk 與姐姐最後一次見面的合照,她至今仍無法直視。

Yayuk 說,起初姐姐不想過來,但她告訴姐姐香港很好,成功說服了她,姐姐終在宏福苑宏昌閣四樓一個單位打工,照顧坐輪椅的 90 歲婆婆。Yayuk 形容,姐姐做得很開心,「佢老闆好好人,佢想繼續喺度做到六年。」

10 月 1 日見面後,工作忙碌的兩姊妹,每周只能在難得的喘息時間,透過 WhatsApp、打電話聯繫。最後一次互通訊息是火災前的星期日,Yayuk 得悉有一個同樣叫 Sri Wahyuni 的印傭離世,很是擔心,遂 WhatsApp 姐姐問「你冇事嘛?我好擔心喎」,姐姐回應說「唔係我啊,我冇事啊」,讓 Yayuk 放下心來。

Yayuk 說,因為怕姐姐不開心,於是其後數天沒有再 WhatsApp 她。事後她從姐姐朋友得知,原來姐姐當時有點生氣,向朋友說:「Yayuk 點解咁呀?我而家冇事喎,我好健康喎,有人 die 佢話係我喎!」

直至 11 月 26 日下午 5 時許,正在工作的 Yayuk 從網上得知宏福苑大火,立即致電姐姐、又發訊息問她是否在家、有沒有事,可惜未有回應,姐姐最後上線時間,是下午 2 時 11 分。「真係個心好痛」,她說。

經 DNA 鑑定後證實姐姐和照顧的九旬婆婆一同罹難。

姐姐與九旬僱主同罹難

火災翌日,Yayuk 前往領事館查詢、到廣福社區會堂看照片認屍,又前往東區和廣華醫院尋找,均未有姐姐消息。直至數日後獲通知,單位房間發現遺體,她與姐姐僱主提供 DNA 樣本檢驗,最終確認姐姐和婆婆一同罹難。Yayuk 說,到富山殮房領遺體時,拒絕了看姐姐的遺體,「醫生問要唔要睇吓你家姐,我話唔要⋯我唔捨得⋯我唔要望住我家姐個相。」

「我知道佢真係好好人,佢好負責個婆婆,好錫個婆婆」,「可能我家姐嗰時可以走得嘅,不過呢可能佢好錫婆婆,佢搵返去間房嗰度,可能佢想同婆婆一齊走都走唔到。」Yayuk 在進行 DNA 測試當晚,接受傳媒訪問時說。

姐姐離世後,Yayuk 的情緒大受打擊,以往甚少哭的她,每逢想起姐姐,眼淚便忍不住落下,睡不好,時常半夜紮醒,有時飯也吃不下,要躲在廁所哭泣;她曾接受輔導,但心情還是未能完全平復。為了處理姐姐後事和陪伴家人,Yayuk 決定辭職與姐姐遺體一同返鄉,她說在伊斯蘭教傳統中,死後第 7 日、第 40 日、第 100 日都會舉行儀式,整個家族、甚至村落的人也會為死者祈禱,她望先完成儀式後,再決定是否返港。

雖然這裡有不少傷痛回憶,但 Yayuk 說最終可能也要返香港工作,「喺印尼好難搵嘢做,女人、男人都好難搵嘢做」,「我都要諗我兩個女,要讀書,冇辦法,我都係要搵錢畀我個女。」

Yayuk 於去年 12 月 23 日隨姐姐返鄉,協助處理後事。(工權會Martin 提供)

為姐姐家人搜羅禮物:想家姐知道可以靠我

Yayuk 兩個女兒分別 18 歲和 8 歲;姐姐則有三個子女,幼女同樣是 8 歲、21 歲的長子則已成家立室、20 歲女兒明年 5 月結婚,姐姐原打算請假返鄉出席其婚禮。姐姐還有一名 4 歲的領養孫兒。

Yayuk 憶述,姐姐曾看中 bossini 一件外套,想買給幼女和孫兒,經過 miniso,又指一個史迪仔公仔「好靚,下次返印尼想買畀個女」,還提過麥當勞推出的 BTS 公仔「好靚、好鍾意,想送畀我個女」。姐姐說的話 Yayuk 一一記在心裡,特意在返鄉前親自四出搜羅、又託朋友購買,並為姐姐的女兒買姐姐以往常送給她、「好好食」的朱古力。「因為係我家姐最尾想要啲乜嘢」,她嗚咽。

Yayuk 記得,姐姐看中一件 bossini 外套,但大埔分店卻結業、暫未能找到,只能託姐姐的僱主幫忙找尋類似的外套,望能返印尼送給姐姐的女兒和孫兒。

四十年姊妹,Yayuk 說起姐姐總是讚不絕口,她記得姐姐常常笑、人緣很好,「好多人鍾意佢,好多人錫佢,好 famous」。姐姐來港前在印尼公司受訓一個月,她去到一提自己是 Sri 的妹妹,「個個都知道,話唔怪之得啦,好似佢呀!」

如今,姐姐不幸喪生,Yayuk 心情仍未能完全平復,每說起姐姐就會流淚,也不敢直視她的照片。辦理喪事、為姐姐家人搜羅物品,是她可以為姐姐做的一些事。「因為我淨係得一個家姐」,她說着哭了,臉上又擠出笑容:「𠵱家我家姐睇到,我有 so strong to help her,我想我家姐知道,我家姐可以靠我。」

工權會幹事謝欣然在火災翌日於社區會堂外碰到徬徨的 Yayuk,再陪伴她尋親、領回遺體。謝形容,Yayuk 初期一直壓抑情緒,直至領遺體一刻崩潰痛哭,情緒終得釋放,伙伴其後與 Yayuk 一同祈禱,她的情緒慢慢回復,加上回國前四出為姐姐的子女購物,「我聽咗都覺得安樂啲,佢都有嘢諗住要做」。謝提到,Yayuk 經常說是她帶姐姐來港工作,對姐姐離世感內疚,加上她很傷心、無法如常工作,故決定辭工回鄉。(資料圖片)

領事館:9 印傭、1 菲傭亡 遺體已全回國

印尼駐港總領事館回覆查詢表示,估計約有 140 名印尼人受災,其中 9 人證實罹難,其餘 131 人安全。9 人的遺體已於 12 月 21 至 25 日運返印尼,當中 8 人的費用由印尼外交部資助,餘下一人則由其僱主承擔。領事館又指,外交部與遺屬密切溝通,於 12 月初進行家訪表達慰問,提供有關遺體處理和遣返等資訊,並就行政手續等提供協助。

至於其餘受災外傭,領事館表示曾於大埔開設服務站、分發援助、協助補發護照及發放經濟援助,亦持續提供心理輔導及為可能要轉工的外傭提供協助。領事館指,會持續與受災國民及家屬保持溝通,及與香港和印尼相關持份者密切協調,以確保國民權利得到依法保障。


菲律賓駐港總領事館則確認,火災時有 43 名菲傭身處宏福苑,一死一傷,其餘 41 人安全。死者遺體已於 12 月 20 日運返菲律賓,受傷外傭亦已於 12 月 16 日回國。此外,移工辦公室(Migrant Workers Office)及海外勞工福利署(Overseas Workers Welfare Administration)已向受災國民提供經濟援助,倖存者亦於 12 月的每個周日獲提供基本生活用品包和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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