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火災|毗鄰廣福商場冷清 領展問要否店前舞獅 商戶:唔搞咁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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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揮春銷情不佳:冇咗個家,買咩啫?

年近歲晚,街市應有不少市民辦年貨,不過記者年廿五(12 日)到訪廣福街市,人流稀少、亦有不少吉舖。街市一隅,一排排揮春掛滿整幅牆,紅海一片,這家香燭店自開業起每年都售賣揮春,至今已賣了 42 年。店主說自宏福苑火災後,生意下跌一半,以往過年前數天理應擠滿人,但現時人流冷清,「成條邨唔見咗,冇咗 5,000 人,你人流點會有啫?你旨意淨低嗰啲邊度夠力啫?」以往新年前仍要補貨,他今年特意減少進貨一半下,銷情仍不理想、遑論補貨,「我諗今年都要掉好多。」

舊街坊各散東西,偶有熟客回來與他聊天,但「佢冇咗個家,你叫佢買咩啫?你叫佢買啲揮春返去粘呀,佢邊有興趣?間屋都唔係自己嘅」,「一間唔係自己嘅屋,你都唔會裝修啦,好多嘢都冇意思㗎,根本點可能有咁嘅心情啫?」不少老街坊不幸喪生,他只能表達安慰,「人哋都咁慘喇,我哋少咗啲生意有乜所謂。」

現時 70 歲的店主說,他尚有一段時間才完約,但領展減租的幅度,遠不及他生意下降的金額,現時只望盡快離場,「佢畀我走我走㗎喇,快啲畀我走,做埋呢個節就走⋯我年紀又大喇,都做咗咁多年,算啦唉,退休啦。」

雜貨店主:過完年死火、最緊要求身體健康

同樣入少一半貨的,還有在街市經營雜貨店近 40 年的劉先生。在舖位入口的桌上,擺滿瓜子、糖果、年糕、腰果等賀年食品,劉先生同嘆生意下跌一半,以往年尾前數天,「人流呯呯聲」、貨品已清得七七八八,惟現時只餘「小貓三兩隻」。過年的貨品賣不完,日後潮濕時就要倒掉。

對於減租,劉先生說「有得減多少都好吖,冇得減你就死晒火啦,邊度有錢交租」。經營勉強,他說暫時為止「最多自己冇人工」,但過完年後「就有排死晒火喇」,「過咗年就好靜,乜嘢生意都難做。」

劉先生還有大約一年半的租約,面對慘淡生意,他說「無偈」,只能見步行步。回想火災頭一兩個月,每天待在這裡,心裡很不安落;臨近新年,他的心情才好轉了一些。完約後有何打算?「到時先算啦,做人唔好諗咁遠呀。」想到那些驟然離世的街坊,「有時啲嘢好難講,人生嗰啲唔好諗咁長呀⋯最緊要求自己身體健康。」

火災後,邨內有麵包店和菜檔停業。經營菜檔約三年的張女士,嘆以往新年暢旺,「乜嘢都賣得晒」,惟今年入少了一半貨銷情仍不理想。曾停業一個多月的豬肉檔則於今年一 月重開,負責的司徒先生透露,店舖原由兩個老闆合資、火災後其中一人退出。他說生意冷淡,一天下來「半隻豬都賣唔晒」,只能「做住先」、「捱幾個月睇吓點」。他盼領展再減租,說「咩人都幫唔到」,唯有「領展減租減一半、或者免租免一年」,才能幫助商戶。

藥房餘兩年死約 領展保證減租一年

祥哥於火災前一年剛續約,現時還有兩年死約,但領展只願保證減租一年、而非整個租期,減租後也索價約 3 萬元。「死得喇已經,咁我咪白做兩年囉⋯你下年唔減我係咪要倒貼呢?我冇糧出我仲要倒貼,唔使供樓唔使養家呀?」他曾望與領展磋商、甚至找區議員協助也無果,對方堅持現時只會減租一年,「根本就冇得傾,佢都唔同你傾。」

祥哥於火災前一年剛續約,現時還有兩年死約,但領展只願保證減租一年,減租後也索價約 3 萬元。「死得喇已經,咁我咪白做兩年囉⋯你下年唔減我係咪要倒貼呢?我冇糧出我仲要倒貼,唔使供樓唔使養家呀?」他曾望與領展磋商、甚至找區議員協助也無果,對方堅持只會減租一年,「根本就冇得傾,佢都唔同你傾。」

從事藥房生意多年,祥哥深知做的是街坊生意,本小利微;離開了的客人不會再回來,即使順道來買些產品,也只是杯水車薪。他說得最多的是「無得搞」:「邊有可能開一間舖頭,無端端第二日瞓醒,冇咗 5,000 個客?咁無稽嘅嘢都發生咗,都唔知點搞」,「講乜都冇用㗎𠵱家,冇人幫到我們㗎,我哋講乜都呻吓㗎咋嘛。」

「我成個人生嘅 career 錯晒。」奮鬥多年,投放心血、時間進這門生意,不求發達、只求穩定,但如今連穩定也得不到,每天只能坐在櫃枱後反覆質疑自己能力、擔憂未來生計,「你𠵱家焗我死喺度,呢吓先死吖嘛。」

農曆新年,領展問他要否如往年般在店門前舞龍舞獅,他立即拒絕,「我話你係咪痴咗線呀⋯我話今年你唔好搞咁多嘢啦」,「我唔知你自己搞唔搞喇,我就唔主張唔建議。」新一年沒什麼願望,只想休息、平靜一下,「你都冇㗎啦,啲願望根本都唔會發生嘅。」

琴行老闆派新年裝飾:望不要太死氣沉沉

一片低氣壓之中,有商戶選擇以另一種方式面對。走在廣福街市和商場,可見部分店舖門外,掛上以利是封摺成的吊飾、又貼上排列整齊的「福」字揮春。增添新年佈置,是琴行老闆 Heidi 的主意,她的琴行在火災當日開張,去年尾曾發起聯署和做問卷,爭取領展提供長期減租方案,惟最終領展仍維持最長 12 個月的租金減幅。

領展稱有彈性交租安排,Heidi 說現時難以招收新生、亦難請新的老師,收入有限,在生活與交租之間,她選擇先顧及自己,因此暫未有交租;但未知數個月後情況如何、領展最終會否願意再寬減,只能「過得一個月得一個月」。Heidi 坦言自己情況不是最差,屬新租戶的她租金較便宜,工作亦較彈性,除教琴外可有其他音樂方面的收入來源,艱困環境下,會嘗試發掘來幫補生計。

Heidi 在琴行的壁報板上,貼上關於宏福苑安置方案的討論,她說自政府公布安置意向問卷後,望一直跟進,引起街坊關注與思考。她又說,認識的大部分宏福居民,都希望原址重建、質疑需時十年的基礎為何,望能一直留意事態發展。

曾在大埔教琴數年,去年 11 月接手經營,因收集問卷而與不少商戶聯繫,Heidi 感覺到商戶的不開心,「我𠵱家都唔夠膽再成日周圍提我哋仲可以做啲咩、做啲咩,因為真係冇嘢可以做。」商場大部分是服務老街坊的老店,Heidi 嘆在火災打擊與零售業寒冬下,部分租約快完的商戶只能順勢結業、退休。

希望商場「冇咁死氣沉沉」、「氹吓佢哋開心」,她和學生及附近教會寫了些揮春,派給其他商戶張貼,又用利是封摺成燈籠、金魚等吊飾,給商戶掛在門前。「我都幫唔到啲咩手,叫做做到少少嘢,咁咪做吓囉」,她相信做一些好事,會帶來一些好的結果,「你自己開心,別人又開心嘅話,到頭嚟你應該都唔會好差。」新一年,她只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生活下去,過到想過的日子。

領展:寬減期結束前評估需否調整安排

《集誌社》向領展查詢,領展表示,已向廣福商場及街市商戶提供租金寬減方案,正在實行,並會持續留意商戶營運狀況,於現行寬減期結束前,評估是否有需要調整相關安排。領展又指,除直接提供租金支援外,透過社區層面安排回應受影響居民需要,有社福機構於廣福商場設立服務據點提供社區支援服務;領展亦在旗下大埔區商場推行情緒支援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