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第 22 日|居民批「呃飯食」 ICU:冇投訴、畀人呃、制度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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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今(6日)舉行第 22 日聽證會,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承認,發泡膠封窗、生口、棚網是否阻燃等問題,部門均有責任監督,但當局「比人呃」,沒料到承建商獲通知巡查後換上阻燃棚網、亦不知宏福苑單位窗戶長時間被發泡膠覆蓋,又指居民之後未有再投訴。回應居民指「ICU 呃飯食」,古小平指「個制度有問題」,又說有認真處理屋苑的幾十個投訴。

會上揭 ICU 曾十次到宏福苑巡查、當中八次都有事先通知,他強調有實際需要,做法「一路都係(咁)」。另外,古小平多次稱當局依賴註冊檢驗人員(RI)的專業資格,惟承認施工期間無人監察 RI, ICU 更是在大維修原 RI 沈鉅忠逝世兩年後才知情,之後亦一直只是與「RI 代表」溝通。

ICU 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圖中)今作供。

古小平是強制驗樓計劃小組主管,該組監督 ICU 所有樓宇維修工程。他同意大型樓宇維修承建商之間或有不法行為、亦在媒體上聽過顧問公司與承建商「打龍通」,同意行內有機會發生工程偷工減料情況。但當被問到他處理過的大維修工程中是否曾發生,古稱「唔知悉」,又指「如果有嘅話我一早報左 ICAC(廉政公署)。」

去年兩次颱風後 ICU 收到有關棚網投訴,他的下屬、ICU 屋宇保養測量師劉嘉敏曾以 Whatsapp 向工程顧問鴻毅「預約」翌日巡查,表明檢查新棚網阻燃性,同日承建商宏業「急訂」阻燃網更換部分棚網。劉嘉敏沒有提交證人供詞,古小平稱劉的工作由自己指示,宏福苑地盤視察自己亦有陪同進行、她的工作紀錄自己有備份,故他知悉劉的工作。

會上揭 ICU 曾十次到宏福苑巡查,當中八次都有事先通知。古小平稱有部分巡查屬突擊檢查,但大廈樓宇維修由 RI 負責,故處理投訴一般會預約 RI,讓其在場解釋內容是有實際需要,做法「一路都係(咁)」。古小平又指投訴通常涉及地盤前線操作,故在巡查時會約承建商代表。

古並在證人供詞解釋,預先通知是基於實際和技術問題、公眾對棚網的關注亦不是秘密。杜淦堃追問即使沒有這些理由,「其實絕大部分情況,你地都係會通知 RI、RC(承建商)?」,古小平確認。杜再問,ICU 通知後承建商急訂 115 張棚網,「唔係話你有心同佢打龍通,但明顯地有機會令佢哋魚目混珠」,古同意,又指維修工程範圍大,不能預測「佢做啲咁離譜嘅手腳」。

杜並質疑,若事先通知,當局會難以發現 RI 及承建商違規情況。古小平稱「有保留」,因 RI 負責監督承建商,即使涉違規不應通知承建商,但承認宏福苑巡查中「次次都約齊」。古之後確認,在大火後「做法同其他部門睇齊返」,屬高風險巡查不會再通知 RI、改用電腦抽查以免做手腳情況;杜說「即係以前有問題,如果無問題就唔駛改?」古回應指「當然睇返每一次做法,都有改善空間」。

ICU 十次巡查中,有八次都有事先預約;圖為前年 10 月到場巡查抽檢棚網,由鴻毅進行。

委員會曾展示的錄影片段顯示,ICU 在 2024 年 10 月底測試棚網時,棚網樣本約 15 秒著火、燒了 10 秒,之後被人吹熄。古小平確認測試由 RI 進行、ICU 監察,而火苗是由承建商吹熄。

被問到當時是否認為有問題?古解釋稱當日有對該樣本再進行兩次覆檢,均沒有燒著,認為測試受現場環境影響,「如果無阻燃功能,同一塊網無理由燒唔著」,故當時沒有追問。他稱參考棚網測試報告、以及當局在 11 月再測試的另外 12 個樣本,「綜合認為當時棚網無特別 concern(顧慮)」。但他承認在自己過往兩次現場測試棚網經驗中,沒有見過需吹熄。

古確認颱風後換上的新棚網顏色較淺、新舊外觀亦有分別,自己當日在現場曾要求新棚網的阻燃證書,惟 RI 代表當時稱新網「都係用舊個證書」, 故他認為再要求提交「無意思」。他又稱若要將棚網寄送到政府化驗所化驗,前提是有「實質證據」棚網造假,但不會「一收到投訴就剪啲網去驗」。古小平承認除處理投訴外,ICU 不會檢查棚網是否合規,指與屋宇署做法一致。

宏業 2024 年曾提交棚網阻燃證書,惟證書上的檢測機構 2019 年已經改名。古小平稱 ICU 沒有機制驗證棚網證書,同意文件檢驗只是檢查其是否有列出相關阻燃標準,承認當時沒有察覺宏業提交的證書上的檢測機構已改名、亦沒有留意證書由誰發出,大火之後才發現檢測機構名稱有不同。杜問及如何確認當日在場的 RI 代表有專業資格可檢測棚網?古稱「從佢卡片知道,佢個 title 係高級合約經理,相信有一定資歷」,杜最後回應說「哦,原來係咁」,旁聽人士亦發笑。

聽證會上曾播片顯示,棚網點燃逾十秒後被吹熄,古小平確認是承建商吹熄。

大維修期間居民關注發泡膠封窗問題。古小平在書面證供提到,處理宏福苑就發泡膠的投訴時,曾向借調自屋宇署的顧問謝錦明口頭徵詢意見,引述謝稱當時沒有條例和守則,列明發泡膠作臨時保護的阻燃標準。謝上週供稱無印象曾提供意見,但認為「呢句說話冇可能咁輕易講出嚟」,且無法接受發泡膠沒有火險的說法。古確認雖然沒有文件紀錄,但當時對話記得清楚,認為自己曾向他查詢「一定係事實」。

2024 年 9 月,古小平及同事因應投訴到宏福苑巡查,期間發現屋苑內有堆積的發泡膠、以及在天台下一層、看到有一塊窗戶被發泡膠封上,但他稱不清楚當時已經圍上棚網的三座大廈是否已經貼上發泡膠,解釋因棚網圍起後無法看到窗戶情況。

古小平稱,宏業曾向他表示發泡膠將「3 層 3 層咁做」,故他選擇相信,「當時冇諗到佢對我地講的說話係錯」,亦因相信是局部使用、短期安排,認為沒有基礎向宏業要求阻燃證書。他稱若知悉是大規模、長時間地封窗,定必違反規例,同意杜稱 ICU 被宏業、鴻毅欺騙。

杜稱若 ICU 在屋苑貼有發泡膠板的 15 個月內到宏福苑視察,應會發現被騙。古小平強調大廈被棚網圍封,不易看到窗戶,而之後沒有繼續跟進的原因之一是無再收到居民投訴。

聽證會上展示 2025 年 ICU 曾看過的多張相、片、文件,顯示仍有發泡膠封窗,古小平指「冇留意」。

到 2025 年 1 月, ICU 再派員到宏福苑就冷氣機台問題巡查,有 ICU 人員拍攝的相片顯示窗戶當時仍被發泡膠封上。被問到當時「有冇覺得被人(承建商)老點?」古先解釋該單位內是辦事處,當時上方正做石屎維修,下方有保護「未必有問題」;又一度指辦事處封窗不代表單位亦有封,惟在追問下承認看照片時沒有留意窗戶情況。

聽證會上展示鴻毅提交的窗台報告,包括至少十數張相片,當中的窗戶都被發泡膠封上,又播放了兩段施工影片,都顯示有用發泡膠封窗。古小平指自己沒有仔細看報告的全部內容,看有關相片、影片時主要專注在石屎工程的部分。杜稱 ICU 提交予委員會的文件中,大部分相片都顯示窗戶被發泡膠封上,但古一直沒有留意,古小平同意。

劉家敏曾在同年 11 月回覆投訴,指當時並沒有相關條例要求臨時保護材料具阻燃標準,但 ICU 知悉承建商正嘗試使用具阻燃標準的發泡板作臨時保護。古稱有關說法是引述承建商的承諾。被問到「點解人地講一句你就信人地?」古稱無法預示誰不誠實。

委員會代表大狀杜淦堃多次展示 2025 年的相片、影片,顯示仍有發泡膠封窗,證明顧問「3層 3 層做」的說法不實。

聽證會早前揭鴻毅原先的 RI 沈鉅忠已在 2022 年 7 月離世,惟兩個月後仍「簽署」訂明修葺工程費用估算報告。古小平今在會上稱 ICU 在 2024 年 9 月,在處理投訴期間欲聯絡沈鉅忠,才得知他已經離世,但不知是具體是何時,杜淦堃問「嗰兩年 ICU 無同 RI 有溝通架啦」,古稱是。

紀錄顯示劉家敏在 2024 年 9 月起,最少四次發電郵要求鴻毅解釋,提醒有關 RI 的責任,在最後一封電郵更以「緊急」為題,強調在委任新 RI 之前不可進行訂明修葺工程,要求鴻毅提供新任 RI 的資料。會上展示一份由鴻毅董事黃俠然發出、ICU 在 2024 年 10 月 10 日蓋印確認收妥的函件,指沈鉅忠「早前」逝世、「項目已即時交由另一註冊檢驗人員吳躍先生接手跟進」。

公司註冊處資料顯示吳躍在 2023 年才任公司董事及股東,古同意杜稱有理由相信鴻毅欺騙 ICU,實際上並非「無縫交接」,公司有段時間或沒有 RI、或 RI 另有人選而沒有通知。但他解釋宏福苑 2024 年 7 月中才開工,之前的兩年只是進行準備工作、未涉及訂明修葺工程。杜稱前期工作也需 RI 參與,古同意。

古稱有些工程由開工到完工之間,ICU 都沒有和 RI、公司接觸。紀錄顯示 ICU 曾以鴻毅提供的公司電郵聯絡新 RI 吳躍,但吳從未親自回覆、在巡查期間亦沒有親身出席。杜多次問到為何 ICU 不覺可疑、「零溝通」情況是否荒謬、「 RI 完全是橡皮圖章都無問題」?古均沒有直接回應。他同意即使有投訴亦未必會直接接觸RI,顧問公司有代表接洽即可,又指「當時制度係冇審核」。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

工程顧問需向當局提交強制驗樓報告及樓宇檢驗證明書(表格MBI3),古小平稱 ICU 收到表格後會檢查目錄中是否涵蓋屋宇署作業守則要求範圍,至於報告具體內容則不會檢查,若抽中「審核檢查」才會細看,承認在基本檢查中,缺陷是否存在、修葺是否需要進行,當局不會知悉。

古小平稱 2025 年收到 108 張強制驗樓報告,換言之全部個案都會被抽取做較詳細的審核檢查。但他在追問下同意 2019 年時接獲的報告更多、抽查比例更低,宏福苑則只有宏泰閣一座被抽中作審核檢查。

宏泰閣最終檢查「過關」。當局的報告上有四張分別拍攝宏泰閣門牌、宏泰閣 31 樓樓層牌、31 樓走廊、及一個單位鐵閘上方的相片,缺陷都顯示為「Nil(無)」。古小平稱現場巡查只檢查地下、天台及天台下一樓層、中間樓層,承認不會「全部睇曬」。

古小平的證人供詞稱, 註冊檢驗人員(RI)有責任確保用料符合標準,ICU 不會檢驗及確保建築物料合規,若收到投訴會提醒RI合規。但他確認在宏福苑個案中,就工程是否符合建築物規例第 16 條要求的監督責任在 ICU,包括發泡膠封窗、生口、棚網是否阻燃、棚架有否造成風險、被動消防裝置,均是ICU責任。

他承認 ICU 巡查宏福苑時沒有查看後樓梯,否則會見到生口,同意若「無人投訴就唔會知」。古並承認若RI及承建商「講一套做一套」,不跟從報告內容做工程,ICU 在當時制度下「睇唔到」。被問到監督 RI 及承建商的責任是否落在居民身上,古稱制度上是由業主聘請 RI、再由RI 監督工程,但同意施工期間無人監察 RI,當局依賴承建商的自律和 RI 的專業資格,投標過程中則有市建局的招標妥。

古小平作證後,被記者問到「有否失職?會否引咎辭職?無投訴就唔跟進係咪恰當?」他未有回應坐車離開。(片段)

杜淦堃在尾聲展示居民群組在 2025 年 6 月的對話,當時管理公司經理指 ICU 將作例行巡查,時任法團主席徐滿柑質疑巡查方法,說「唔擒棚企係度齋睇,點抓錯處?最多話佢擺野擺得唔好。ICU 都係呃飯食」。徐又指期望 ICU 會跟進、實地查看投訴個案。 

杜指出,市民對  ICU 有期望,問如要妥善監管,靠承建商和顧問自律會有問題。古小平同意指「個制度有問題」;杜再追問 ICU 做過十次巡查,反映制度、人事有很多可改善空間,古指「睇返轉頭同意」,但強調在宏福苑維修期間接獲的四、五十個投訴,每一個投訴都有認真處理,又不同意沒有跟進發泡膠問題,重申因未有居民再投訴。

曾向 ICU 投訴的法團委員江祥發稱對古小平的回應感失望,居民曾向不同部門投訴均獲回覆「無問題」,令人感覺投訴無門,笑言「整個足球場大家踢下波先」。他稱居民處理大維修只能盡力而為,認為 ICU 才有豐富經驗處理,批評 ICU「如果無投訴就唔使監管大維修,咁你存在價值係邊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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