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第 25 日|168 名死者 91 人死於吸入濃煙 114 人為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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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福苑大火獨立委員會今(22日)展開第五輪聽證會,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交代指考慮五方面因素後,將不會向特首提議轉為法定調查委員會。

委員會代表大狀則引述政府跨部門調查專組、與委員會委任專家調查結論大致相同,提到專家分析了 168 名死者的死因和相關位置,死者中有 114 名為年滿 65 歲以上的長者;其中有 91 人死於吸入濃煙,其中在宏昌和宏泰閣各有 24 人和 38 人被發現死於走廊、樓梯間,認為是樓梯間用生口、令濃煙攻入致居民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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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指不會向特首提議將委員會轉變為法定調查委員會,會以現有方式進行餘下調查。

跨部門專組、委任專家結論大致相同

跨部門調查專組副組長 、消防處副消防總長林建軍(右);政府委任消防工程專家、城大講座教授袁國傑(左)今將作供。

委員會首席代表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傳召證人前發言,指出委員會上周與政府跨部門調查專組(下稱專組)閉門會面,交換意見,雙方結論大致相同。陸隨後按序簡述專組於棚網、煙囪效應、發泡膠板、生口及警鐘失效等幾方面的調查結果。

其中針對非阻燃棚網的調查,專組於四川進行大型燃燒實驗,並在宏志閣取棚網樣本做測試,結果顯示樣本起火後蔓延速度快,情況甚至比其他非阻燃棚網樣本更迅速,在測試中差不多完全焚毀,並產生可持續燃燒分鐘中的滴融火焰(Flaming droplet)。跨部門專組、委員會專家均留意到,部分棚網能夠阻燃,而值得留意的是宏志閣基本上用阻燃棚網,該座沒有收到火災影響、沒有任何傷亡。

他續引述專組報告指,阻燃棚網與非阻燃帆布燃燒時,結合的能量是 367.55 兆焦耳;假若改為棚網與帆布皆為非阻燃物料,則會產生 27 倍能量,原因是非阻燃物料會使竹枝、木板等原本燃燒較慢的物品一同被燃燒,專組因此肯定使用阻燃棚網或帆布可以有效阻止火勢蔓延。因此,專家一致認為,若宏福苑使用棚網帆布阻燃,初期火勢可能會自行熄滅,未必會導致內角位內的可燃物燃燒,因此不會擴大,宏福苑火勢會大幅減輕,涉及樓宇會更少。

至於煙囪效應,委任專家的流體力模型計算顯示,光井可令超過 100 米的火焰在幾秒內直達天台,跨部門專家亦指各垂直面會令煙霧和熱氣上升,令火勢蔓延吞沒多個樓層,認為日後有必要限制在大廈光井內使用可燃物料。

專組分析死因 168 名死者有 91 人死於吸入濃煙、114 人為長者

杜淦堃指專家組分析了 168 名死者的原因和相關位置而得出結論。事故中,有 91 人死於吸入濃煙,其中在宏昌閣死亡的 81 人中,有 24 人被發現死於走廊、樓梯間,而在有 82 人死亡的宏泰閣中,有 38 人亦在差不多位置死亡。杜引述委員會專家指出,有關位置都沒有大量可燃物,因此可確認死亡原因應為吸入大量濃煙;而專家組指出,在宏泰閣樓梯間有 26 具遺體,都是吸入濃煙致死,認為悲劇是因為樓梯間用生口、致濃煙攻入樓梯和居民罹難。

杜指專家組亦提出在 168 名死者中,有 114 名為年滿 65 歲以上的長者,而長者身體較為脆弱,故知道發生火警的時間對他們逃生會造成極大影響。杜最後指最初的陳詞曾提及,火災當日幾乎全部保障生命的措施都因人為因素徹底失效,現有專家證據提供有力佐證,顯示多項人為失誤造成宏福苑火災嚴重傷亡,證據證明火勢蔓延、造成的傷亡是完全可以避免。在杜淦堃引述專家調查重點期間,有旁聽的居民飲泣。

木板、鋁塑板不符保護樓梯作用

早前多名證人作供指,大火發生期間,大廈後樓梯瞬間滿佈濃煙。專組在測試中,模擬用木板或鋁塑板作蓋板的生口,對比大廈外部起火時使用防火窗的效果。測試結果發生如使用生口,樓梯溫度會高達1061度;用鋁塑板遮蓋生口,樓梯溫度都會變成 605 度;如用防火玻璃,樓梯溫度則僅為 56 度,差別相當驚人。因此專組認為木板、鋁塑板不符合保護樓梯作用。委員會專家另進行流體力學計算,假設每 5 層有一生口,而且生口完全開放,煙霧在火勢發展幾分鐘內已完全攻陷樓梯,與聽證會事實證人所言吻合。

至於煙囪效應對火勢的影響,根據委員會專家流體力學模型,光井可在數秒內形成超過100米的火焰,直達天台,對比單一平面牆只能產生 33 米火焰,可見火勢與光井設計有很大關係。專組亦有類似發現,指垂直內角通道會自然吸引上升煙霧和熱氣,助火勢迅速蔓延,短時間內吞噬多個樓層,因此認為日後有必要限制在大廈光井內使用可燃物料。

另外,專組指 291人提交的證人陳述書中只有43人(14.7%)表示曾在單位目擊火焰或煙霧而察覺有火警,相信出於發泡膠阻擋居民視線。專組測試發現發泡膠板直接加快玻璃窗收到熱力衝擊並破裂的速度,令讓火勢、煙霧得以橫向進入大廈。

警報系統失效 實際疏散時間「等於零」

專組亦認為,大廈火警系統失效不但削弱逃生途徑可用性,也大幅縮短可疏散時間,尤其宏昌閣、宏泰閣逃生時間極度有限。其中宏昌閣出口和正門,在火警報告後的 6 至 14 分鐘內被燃燒倒塌物阻擋;宏泰出口亦在起火後半小時內被堵塞,加上絕大多數居民並未收到火警警報,逃生路徑可用安全疏散時間大大縮短。委員會專家更認為,居民實際可以疏散的時間基本等於零。

調查專組作供 依影像證據推斷起火時間

跨部門調查專組副組長 、消防處副消防總長林建軍同意,如消防更早接報,在未擴散前到達或足以撲滅火勢。

政府跨部門調查專組副組長、消防處副消防總長(新界南)林建軍作供指,去年宏福苑起火初段僅為「悶燒」,即可燃物仍在累積熱量,同意如消防有機會在早段火警及早阻止蔓延,足以撲滅火警。大廈走火梯除了每 5 層開生口外,其他層數在大火前已換上防火窗,林指出,沒有任何防火窗在大火中損毀。

林建軍指,專組主要參考兩項國際公認指南進行調查,包括中國消防救援領域行業標準《火災原因調查指南》及美國國家防火協會(NFPA)的《火警及爆炸調查指南》。

專組根據多方住戶證詞及現場監察記錄,有閉路電視記錄的首個火光畫面出現在 2 時 43 分。林回應提問時解釋,雖然有居民供詞指當日 2 時 30 分聞到焦燶味,但因未有影像證據,因此專組揀選  2 時 43 分為起火時間。他其後解釋如何判斷各幢大樓起火時間,再指出因有很多不同資訊來源,專組主要視各幢何時出現實際火舌,配合整體線人員的資訊,去判斷起火時間,「係一定有火警嘅時間,會不會早過唔敢講,但不會遲過呢個時間」。

14:43 起火 12 分鐘後蔓延 「如更早接報,足以滅火」

專組依當日影片追蹤火勢發展時序,宏昌閣一樓最先起火,其火勢在 2 時 43 分至 55 分時仍然較細,直到 2 時 55 分烈火蔓延至四樓,幾分鐘內直上 31 樓。代表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問到,假如果有人在 2 時 30 分至 48 分報案,消防可能更有效處理這個火災,引述專組認為若消防早幾分鐘收到報告,可增加滅火機會。

大埔消防局當日 2 時 51 分接報,林建軍指消防約 2 時 56 分到場,同意如消防更早接報到場,足以撲滅火警。他指根據現時見到火警狀態,火勢最初僅屬「悶燒」,相信是煙頭燒雜物慢慢累積熱量的過程,真正蔓延發生在 2 時 55 分,其後火勢範圍以倍數幾何級累積。他亦指出,若非平台放置可燃物,火勢未必發展那麼快。

杜淦堃另引述專組報告指,宏福苑落成時的法規未規定走火梯要用耐火窗,然而大火發生當刻,除了有「生口」的樓層,各幢其他樓層均已換上耐火窗。林回應時表示,即使工程前,梯間窗戶應該用鋼線玻璃,燃燒時玻璃不會掉落,「某程度上佢(鋼線玻璃)都有大概 45 分鐘抗火時間」。他續指,消防在救火期間曾打破部份低層耐火窗,以疏導濃煙,沒有任何一面耐火窗因燃燒或高溫損毀。

顧問測棚網著火後吹熄 再試沒點燃過關 政府化驗師拆解:打橫咗塊網、難點著

政府化驗所法證事務部總化驗師(藥物、毒理及文件科)、調查專組成員李詠文下午作供。

火勢迅速蔓延,棚網被視為重要肇禍因素之一。2024 年 10 月底,房屋局 ICU 收投訴後實地巡查,總承建商「宏業」及工程顧問「鴻毅」測試棚網阻燃性。有關片段顯示棚網第一次被點燃 15 秒後、一直續燃 10 秒再被吹熄,顧問代表之後再以樣本測試兩次沒著火,結果被接受「過關」。

聽證會今再次播放相關測試影片,予政府化驗所法證事務部總化驗師李詠文觀看。李指棚網首次點火時出現續燃,並有融滴掉落,其後兩次再點火,雖然棚網未著火,但棚網被改為打橫放,她從影片難判斷棚網與火源有多少接觸,她認為是「應該是比真實更難點著」,故之後的兩次測試未必能反映是否阻燃。她又指棚網首次被點燃時起火,「火拎開之後都有維持續燃」,如非被人吹熄,「唔知燒幾耐」。

翻查資料,ICU 古小平早前作供時,承認棚網首次被點燃時被人吹熄,但兩次覆檢均沒有燒著,因此古認為測試受現場環境影響,「如果無阻燃功能,同一塊網無理由燒唔著」。他稱參考棚網測試報告、以及當局在 11 月再測試的另外 12 個樣本,「綜合認為當時棚網無特別 concern(顧慮)」,但承認在自己過往兩次現場測試棚網經驗中,沒有見過需被吹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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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 10 月底,ICU 巡查時顧問代表即場檢測棚網,期間棚網被點燃後續燃 10 秒被吹熄仍「過關」。

帆布不阻燃 片段揭點燃 20 秒「渣都冇」

李詠文作供時亦交代了屋苑臨時物料的燃燒測試結果,包括棚網、綠色帆布及藍白色帆布。李指出,結果顯示帆布比棚網更易燃,5 塊帆布均是一碰明火便有火焰蔓延,持續有融滴掉落,最終約 20 秒後「燒到渣都無」。

李詠文於會上播放測試影片,團隊按中國標準「國標 5455 」化驗紡織類物料樣本,先後將樣本橫向及縱向置於明火上方燃燒 12 秒,合格物料續燃時間不應多於 4 秒。李指出,測試中無論任何顏色、橫或縱向的帆布都即時冒出火焰,最終全被燒毀,形容情況「深信無乜標準可以合格」。她同意帆布可燃程度對火警有相當大影響,特別是暫放天井的紙皮石很常有帆布覆蓋,情況值得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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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專組進行實驗,發現宏福苑所用的帆布比棚網更易燃,認為情況值得留意。(資料相片)

棚網最長續燃近 16 秒 發泡膠板點燃冒煙 45 秒

另外,專組進行多輪棚網測試,包括 5 個來自宏昌閣的樣本,另有幾十個來自宏志、宏新、宏盛、宏道及宏仁閣的樣本。其中 24 個棚網樣本續燃超過 4 秒,最長達 15.8 秒。代表委員會的首席資深大律師杜淦堃會上問及取樣位置,質疑或有選擇性偏差(Selection bias)。李詠文則認為應形容為「現場限制」,相信警方已盡力尋找合適樣本,惟現場環境令樣本偏少、面積有限,且狀況較差,尤其宏昌閣樣本大多已燻黑或嚴重收縮。

她亦指,樣本未必能反映物料出廠品質,未能斷言樣本不合標準,形容測試受限令人遺憾。她另同意,如棚網不阻燃,很大比率在火災中已燒盡,未能取樣。

至於工程期間封窗的發泡膠板和瓦通膠板、包括棚架上的「踢腳板」,都在測試中短時間被點燃;雖然鋁塑板較難燃燒,但若火源不離開,都可成功被燒着。杜淦堃提到,李詠文曾到宏福苑現場試燒發泡膠板,樣本遇火後 3 秒被點着,冒出黑煙維持 45 秒,李則指出黑煙亦會對災場產生其他影響。

天井灰燼尋獲兩煙頭 化驗排除縱火、極可能屬意外 

就起火成因,李詠文指根據宏昌閣天井平台、後樓梯及低層走廊燻黑範圍,以及燃燒痕跡,確定大火並非由單位蔓延到大廈外,相信最先起火位置應是宏昌閣一樓天井平台,與聽證會早前資料吻合。她指專組在天井如「考古」搬挖掘,翻出發泡膠、漆鏟和紙皮,推斷平台原放有未使用的紙皮石,及鋪石後剩低的面紙,另發現至少兩粒煙頭,為團隊唯一找到的可疑起火源。

李詠文解釋,團隊沒有直接證據可證明起火原因,但現場環境及影片可提供了三項資料,包括起火的天井平台非普通人可到達的位置,是工人聚集地方;天井起火前應正進行紙皮石工程,不涉及產生火種,消防處也排除有電器或電源在該空間;以及挖掘所見的紙皮和煙頭。

她續指,紙皮較易產生「陰熱」,即無火焰狀態的燃燒,狀態如燒烤的炭被燒紅但無火焰,但如持續撥風,則可生火。當紙皮遇到煙頭可以維持「悶燒」一段時間,直到有風助燃,如「唔好彩」再遇到其他易燃物品便會燃燒。她同時指經過化驗,殉職消防員何偉豪的物品未發現有任何易燃液體殘留,光井平台的地面亦沒有被淋上易燃液體後持續燃燒的痕跡,可排除有人縱火的可能。

杜淦堃追問李詠文,是否相當肯定宏昌閣 104 及 105 單位外光井最先起火,李回應指是基於排除法作出該結論,她同時在調查報告中寫明,火災極可能屬意外(the fire was most likely accidental in nature),最可能由現場留存的微火源引起,例如未熄滅的煙蒂由引燃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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