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理想,證書咁遲先入」、「唔理想㗎,一年三十萬張(消防設備證書)」、「唔理想嘅,留意到個通告都喺埋度就更好」⋯⋯一句又一句「唔理想」,出自消防助理處長姜世明之口,在宏福苑火災第十日聽證會上,他 15 次承認「唔理想」。
這是首度有政府代表作供,姜同意不論承辦商提交多少份 SDN,按「慣例」只要停用系統的時間不超過一年、且有承建商負責,消防處便無措施跟進、也不會檢控,承認情況「唔理想」。
有罹難者家屬在聽證會後批評,「唔理想」一詞,不知何時開始,成了「擋箭牌」,「做得唔好呀,但冇講過係我哋錯呀,唔理想,咁即係?」

中華發展的董事梁秉基早前在聽證會承認,在從未親到宏福苑視察的情況下,按宏業要求提交 85 張SDN,其中兩座大廈曾 16 次延期。姜世明今(10日)作供時,被問為何消防承辦商延期多次都不需解釋,姜世明稱當時政策不需要、只聚焦有沒有承辦商正跟進個案。被問到停用通知所涉的時間和數量,是否仍不足讓消防處亮起警號?姜稱「事後看起來」同意如此。
委員會大律師杜淦堃問及,消防水缸漏水工程花七個月進行,以姜的經驗是否「冇唔妥、表面上無不當延期?」姜世明同意。他並稱處方按照慣例,認為停用一年後才需「勸喻」、向承辦商和業主了解。至於為何是一年,姜稱 2024 年有約六分一的個案在九個月內未完成維修、而大多個案可於一年內完成,指慣例並非由其本人提出。

「嚴重損壞」內部通訊、證書不一
姜表示,若關閉消防裝置的原因是有裝置「嚴重損壞」,處方會發出「消除火警危險通知書」,警告無效會到場巡查,並指宏福苑的個案為水缸漏水,不屬「嚴重」之列。但委員會隨即展示一封內部通訊,消防處人員曾描述宏福苑情況為「major defect(嚴重損壞)」,姜稱有關描述是同事致電向承辦商了解後的說法,與承辦商提交的消防裝置及設備證書(FS251)上列明的「漏水」不符,實際做法會以證書為準。

六個月無人理?
但杜淦堃質疑是否「嚴重」已不重要,因中華發展四月提交 SDN、十月才提交 FS251 證書,期間消防處不知損毀情況,「根據火災前的制度,證書六個月無人入,都無人知道、無人跟進,係咪咁?」姜同意,再次承認情況不理想。

中華發展曾指「就來頂唔住消防」 姜:無人追過佢
中華發展董事梁秉基曾稱由於 SDN 多次延期,被消防處要求提交 FS 251,於是以WhatsApp要求宏業盡快恢復系統,「頂唔到消防太耐」。姜今稱「無人追過佢」,被杜淦堃質疑「咁係咪仲衰?」引哄堂大笑。姜再承認情況不理想,但稱處方一年接獲 30 萬張證書,若派人逐一催促「追得呢張、追唔到第二張」。

26 次到訪宏福苑
會上揭消防處在 2024 年 7 月至大火發生當日,曾 26 次到訪宏福苑,其中只有去年 10 月的一次是主動視察,當時主要視察緊急車輛通道,到場的消防員口供指期間沒有進入加壓泵房、沒檢查警鐘運作、不知道消防總電掣的狀態,亦無留意在大廈當眼處是否有關關閉消防裝置的告示。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指,事後來看正進行大維修的樓宇火警風險「差唔多最高,因為有人住」,姜稱「今天我係絕對同意」。
他在會上被杜淦堃三次問到,是否同意大維修下火警風險較高?姜世明先稱「不完全同意」,因即使有棚網也有不同規格;之後一度避而不答,最終稱「同意但有補充」。被問到為何消防處多年來都沒有為大維修增加巡查,姜僅稱消防局有根據地區情況進行巡視,將來會加強。

宏泰責任:要通知消防
至於為宏福苑做年檢的消防承辦商「宏泰消防」是否有責任?董事鍾傑文曾解釋,曾就電制關閉的問題向管理處查詢,因已有另一間承辦商處理、行規認為「唔好教人做嘢」而未有跟進。姜世明表明不接受鍾的說法,認為兩消防承辦商都需要通知消防處。
他指消防設備的最終目的是保護大廈居民,若宏泰得悉有另一承辦商就一個系統提交SDN、應知道尚有一個系統未入SDN,認為按照消防處發出的通函,「預料失效」亦應通知,「係好明確」。姜又指宏泰若不清楚現有的 SDN 情況可以「打畀我哋(消防處)問」。鍾傑文聞言表情驚訝、搖頭嘆氣。

承辦商自行關閉前所未見
宏福苑消防總電制被關閉以致火警鐘沒有響起。姜世明稱如只是消防缸要放水,不需關閉消防總掣,同意如是由註冊消防承辦商作出,屬非常嚴重疏忽。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問及這是否低級錯誤,姜表示同意,又指自己從未見過由物管公司自行關掣。
物管公司置邦文員早前又引述宏業指若要維修食水缸,需要先有替代水缸,故選擇為消防水缸鋪磚以作臨時食水缸。姜世明指相關做法不常見亦不合規,稱若早知此構思不會批准。

姜世明又提到處方正積極考慮修例,將非註冊承辦商擅自處理消防裝置及設備的刑罰,由現時最高罰款5萬元增至需要監禁、開關同類電掣前要先獲消防處批准;又稱會考慮要求註冊消防裝置承辦商定期續牌,並加大消防處執法權力等。
姜世明是首個到委員會作供的政府代表。他在離開會場時被記者包圍,他未有回應問題便急步上車離開。

居民:冇錯,唔理想,咁即係點?
其中一位早前已作供的宏福苑居民羅曉琪,今日也有旁聽,她認為姜世明只講情況「唔理想、唔理想」,「有冇一次佢覺得做得唔好,冇」,她對記者說:「你哋筆錄都寫咗唔少次唔理想,你幫佢數吓佢講咗幾多次」。她慨嘆,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唔理想」變了「擋箭牌」,「做得唔好呀,但冇講過係我哋錯呀,冇錯,唔理想,咁即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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