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第 13 日|四家人葬火海 居民憶述最後視像通話:單位全黑、家人悲鳴、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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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泰閣居民李俊豪的媽媽、哥哥、16個月大的姪女欣欣和外傭都在大火中罹難,他作供憶述跟救助家人的最後通話。

李俊豪在作供時憶述,火災當晚和家人的最後視像通話,見到環境全黑、聽到家人的悲鳴、憤怒。他向現場警方求助獲告知要等候,一度忍不住衝入封鎖線,向消防指揮車,聽到前線消防員稱「14樓真係攻唔到,好大火」。他之後在視像通話見到兄長倒下

李俊豪當日四時半起,每 15 分鐘和母親通一次電話,母親當時稱姪女肚餓,著他準備奶粉在外等候。他約晚上九時,和媽媽視像通話時,見環境「全黑」。在電話中,他見到哥哥不停拍打媽媽、外傭,抱著姪女欣欣,「唔想佢哋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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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天的聽證會,宏福苑居民及維修工人作供。

通話中,他聽見悲鳴聲,李俊豪多次向在場警員求助,稱母親是長期病患者、「BB頂唔順」,惟警察僅著其等候。他稱自己之後忍不住,衝入封鎖線、走向消防指揮車,嘗試向消防員直接求救。他聽到消防稱,單位報了八次求助、惟前線消防員稱「14樓真係攻唔到,好大火」。他在通話中見到哥哥倒下,他一直大聲叫喊,直到對方電話電量耗盡、通話中斷。

家人曾向ICAC、民政投訴天價維修

李俊豪指母親、哥哥曾就天價維修向廉政公署、民政事務署等政府部門求助,但對方一般官式回應,指收集足 5% 業主書面要求便可以召開業主大會。李稱去年颱風後棚網損毀,母親曾向承建商宏業表示「啲棚網咁樣唔得」,更換棚網後宏業曾向其表示棚網合規格。委員會早前揭,宏業在颱風後採購非阻燃的棚網,或成火災迅速蔓延原因。

李俊豪稱宏福苑的花草樹木、籃球場,樓下的涼風陪他成長,是一個刻骨銘心的一個時代記錄。他說,如果沒有大維修、天價工程,若政府部門認真回應居民訴求,「可能避免到呢場火。如果無呢場火,佢哋四個都唔會走」。他盼委員會將真相還原,還死者公道。李稱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繼續發聲,「呢種憤怒、痛、唔甘心,唔係代表我自己,係代表我阿媽、我阿哥、欣欣、工人姐姐,佢哋永遠都講唔到嘅說話,由我表達出來。」

啟康哽咽:希望你努力克服你哋嘅痛

主席陸啟康哽咽回應說,「你嘅聲音委員會聽到」,「我哋希望你哋繼續努力,去克服你哋嘅痛喇」,他承諾委員會會全力找出真相。

李國鴻的母親及兩名外傭在火災中離世。

李國鴻居住在宏昌閣的母親及兩名外傭在火災中離世。他作供稱,火警當日弟妹都到過宏福苑探望母親,下午 2 時 45 分離開,即大約為起火的時間。妹妹接獲電話後隨即折返,惟返抵後已被警察拒絕進入大廈。

李國鴻接獲火警消息後,隨即打開母親家中的閉路電視畫面,已見到煙霧彌漫。會上播放的閉路電視片段顯示,下午 2 時 57 分左右外傭首次開門,至 59 分再開門,已有黑煙湧入。之後大門關上,煙霧仍繼續進入,至約十分鐘後煙霧已經佈滿客廳。

會上透露,翌日在鄰居單位發現李母、兩名外傭以及鄰居的遺體,共五人罹難。委員會大律師杜淦堃感謝李同意在庭上播放他家中的片段,形容是關鍵證據,「我哋知道係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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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鴻說:「市建局設招標妥,我哋向市建局投訴,佢叫我問返宏福苑個顧問,個顧問有問題,你叫我去問返顧問,咁個招標妥有乜用?」

退休前從事裝修行業的李國鴻,多次參加工程會議,宏業在回應提問時表示將會先搭建四座外牆棚架、完成後再搭建另外四座,惟李國鴻稱「前(法團)主席(鄧國權)要求快啲」,最終八座一同進行。

他曾向鴻毅提出,合約上有要求在大維修期間搭建金屬行人通道,承建商僅以竹枝搭建,李認為對火警逃生有影響。

午休復會後,李國鴻供稱,在大維修期間,曾收到街坊傳來吸煙相,他在 Facebook 街坊群組發文,問是否有宏業工人吸煙。獲回覆確認後,他再在工程會議提出有關情況,當時只獲顧問公司鴻毅、承建商宏業指,會罰款處理。

就授權票問題,他確認口供中,是投訴有人以不當手法取得投權票,但主要是經其他街坊取得有關資訊。他表示,新法團比舊法團透明度有改善,「起碼成份(大維修)合約都攞到。」

李國鴻憶述,工人曾答他,「我哋經『招標妥』出來,有政府監管」李國鴻今反問,「咁其實係監咩管?我淨係想問呢樣。」

消防指找不到發泡膠貼犯會犯何法

針對大維修期間,他向政府部門投訴的實際時間,李國鴻指,他有一次曾致電勞工處職安熱線投訴工人吸煙、沒戴安全帶,依稀記得時間約是 2024 年 9 月、10月。他另向消防分別投訴發泡膠板、防火門問題,但政府代表大律師孫靖乾指,跟據消防資料,處方沒找到任何李國鴻就發泡膠板投訴的記錄,問李國鴻會否記錯有另一電話接聽,李指沒有,稱對方當時表示「暫時搵唔到癡咩嘢上去,有啲咩犯罪行為之類」。

工人:我哋經「招標妥」出來

另就市建局「招標妥」計劃投訴,李國鴻今指,部門著他找宏福苑顧問,「但我就係覺得顧問有問題,你叫返我問顧問,咁呢個招標妥有咩用?」此外,工人曾答他,「我哋經『招標妥』出來,有政府監管」李國鴻今反問,「咁其實係監咩管?我淨係想問呢樣。」

李國鴻作供完成後離開展城館時,與另一位遺屬葉家駒一同離開,他向記者指,明天完成聽證會後,會一併回應傳媒。

馮堯,同住的母親在大火中罹難。他指過去法團有重要會議時,黃碧嬌的黨羽都會出現。

宏福苑居民馮堯,同住的母親在大火中罹難。他作供時稱大埔區議員黃碧嬌每次宏福苑在開「重要會議」時會帶同一群人到場,會上有女士說話時團隊中的男士會「兇佢哋,用膠樽呯呯嘭彭」。他稱最後一次發生是確認宏業為承建商的會議,又目睹「黃碧嬌團隊」者排隊領取授權票。

說到法團開會受干擾、授權票等問題,馮堯作供時又說,「有人意圖搞亂香港秩序,已犯咗國安法。毛澤東講過,敵人往往係內部產生」。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問:「想用國安法去查?」他指這非委員會的權限。「我地冇呢啲權力」。馮回應說 :「佢地聽到證據,應該起動囉」

宏福苑居民戴自文作供稱新任法團主席徐滿柑當選後變化大,「所有人意見你唔聽你唔理」。

宏福苑居民戴自文作供稱,黃碧嬌曾在街站向其母親表示可以代為申請資助,隨後要求其「順便簽埋授權票」。戴知悉後隨即到街站向黃取回授權票,但稱被諸多刁難。他又稱新任法團主席徐滿柑當選後變化大,「所有人意見你唔聽你唔理」。

戴自文在作供後,再講述家人被黃碧嬌取授權票的經過,她表示,當時為討論推翻舊法團,正值申請市建局大維修的資助。他指當時黃碧嬌擺街站,戴先生的媽媽是業主,她路過時,黃碧嬌叫住,說幫她填表,「當佢是老人家,唔識字,不如我幫你填啦」。

填了資助申請表格後,黃碧嬌問「不如也簽授權票」。戴先生說:「你知老人家,不想搞太多,簽了給她。我早跟她說,到時寫給我,我幫你做」。戴先生表示,老人家本身無意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批評有人利用老人家怕事心態,去做這件事,「好荒謬」。

戴自文在作供後,再講述家人被黃碧嬌取授權票的經過。

戴先生又說,聽過其團隊敲門,「我沒開門,不知是她的義工還是怎樣,你申請做會員,送糭、月餅,做了會員,送了給你,你的授權票,簽給我」。戴先生其後有去取回授權票,過程並不順利。他指對方先說不可取回,「我話為何不可?你未開會,你可讓我取回,為何我不能取回?」他指自己當時好強硬、很勞氣跟她吵架,半小時才能取回。「業主本人在,拿回授權票,為何不可?」他直斥事件荒謬,「為何由一個區議員身份助法團取授權票,你是否會告訴業主,你將會寫給誰,她沒說,只叫你給授權票。你應該在這件事保持中立,你不可去代表一方,這是不對的」。

「業主本人在,拿回授權票,為何不可?」戴先生直斥事件荒謬。

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左)稱 2024 年開始宏昌閣外牆工程前上過「幾分鐘」安全課。

負責宏昌、宏泰、宏健閣外牆維修的分判商港鵬工程公司,負責人吳培坤稱 2024 年開始宏昌閣外牆工程前上過「幾分鐘」安全課,但現已不記得內容。他在警方口供中提到開始工程後曾有宏業的「Gordon哥、Sam哥或忠哥」致電,著其每隔五層樓開一個供工人出入的「生口」。

走火通道的窗,在大維修時改成木窗,變作工人出入的「生口」,令火警時,濃煙湧入,影響逃生。(資料圖片)

走火通道的窗,在大維修時改成木窗,變作工人出入的「生口」,令火警時,濃煙湧入,影響逃生。委員會大律師李澍桓問吳培坤,拆除樓梯玻璃時是否有想過有問題?吳培坤稱「唔知」,又稱自己問過宏業,「佢叫我做」。他稱開生口是慣常做法,但同意對打鑿工程而言並非必要。

封窗的發泡膠由「海德營造」購買並提供,吳培坤稱以發泡膠封窗做法「有但係唔多」,一般而言會以摸上去是膠質的中空板封窗。他又向警方供稱是第一次接觸這款發泡膠板。被問到發泡膠板保護力是否較強,吳稱不清楚。

他稱自己有吸煙習慣,但不曾在棚架上吸煙,但不清楚屬下的工人是否曾有,又指自己也正在戒煙。

工程完成後 沒拆發泡膠

明旺維修工程公司,負責人張明海同意生口並非工程必須。

負責宏道閣外牆維修的分判商明旺維修工程公司,負責人張明海同意生口並非工程必須,自己同樣是在宏業職員指示下每五層開一個生口,材料由負責外牆工程的上層分判商提供。他並稱發泡膠板封窗常見,去年四月已完成打鑿,其後亦按指示有拆中空板,沒有拆走發泡膠;又承認沒有「捉工人食煙」。

證人名單上,有六人作供,包括四名宏福苑居民李俊豪、馮堯、戴自文、李國鴻,及兩個外牆維修外判商,港鵬工程負責人吳培坤、明旺維修工程負責人張明海。宏福苑外牆維修,由七間分判商負責,港鵬工程負責宏建閣、宏泰閣、宏昌閣的維修,明旺維修負責宏道閣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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