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唔知香港製造，同香港出產有乜唔同呀，可唔可以有人解釋我聽？」百年腐乳店廖孖記第四代傳人廖晃業今（ 22日）日承認，過去 30 年來，都是從內地進口「白腐乳」加工出售，形容這是「香港出產」，因或涉法律問題，從來沒說，也不敢說是「香港製造」，「我都唔知道點樣去講」。到底何謂「香港出產」，跟「香港製造」是否不同？
記者：廖俊升、陳萃屏
攝影：劉貳龍
「香港出產」一詞，現無具體規範，只有關於「產地」的規定。《集誌社》翻查工業貿易署針對出口品的「產地來源規則」，列明腐乳要有「碾磨、發酵、混和及塑形」，四大製造工序，方符「產地來源」標準。不符四大工序，是否仍堅稱「香港出產」？廖晃業回應《集誌社》查詢時「維持原判」，表示「識做腐乳嘅人就明白，呢啲步驟都係做畀人睇。」
海關表示，已接獲相關舉報，現正作出跟進，如有違《商品說明條例》，會採取行動。有律師指出，「出產」定義比「製造」較寬鬆、靈活，「只看『香港出產』四字，表面未必夠構成罪行」；而將加工再售稱作「出產」，不等於指「原產地」是香港。
廖孖記結業，不單掀起一場食安風波，更引發「香港製造」的討論，一間香港百年腐乳店，原來從 30 年前起，已由內地進口「白腐乳」再進行加工出售。廖孖記負責人廖晃業今（22 日）強調，不敢說這是「香港製造」，但這屬「香港出產」。「我哋做後面步驟。養腐乳、養汁、轉腐乳、調味、校汁，包裝、入樽等。我仍認為係香港出產。」
被問及對產地有否隱瞞？他見記者說：「我哋好似冇隱暪到，因為我哋從來都冇講過。我都唔知道點樣去講，我哋係 Made in Hong Kong，我哋都唔敢。」他指，除了腐乳，其他生產品，都在佐敦舖頭出產，「客人睇到晒工序，真係炒。你聞到，好大陣味，係呃唔到人」。
「來料加工」是否仍可稱得上「港產」？他說：「我諗，香港出產係嘅。香港製造，我唔知香港製造，同香港出產有乜唔同呀，可唔可以有人解釋我聽？我跟返食安，我哋的確係香港出產」。「我哋係舖頭製造，你話係咪香港製造，我唔知呢個term O唔OK。」
「香港製造」、「香港出產」，定義為何？曾任海關督察的律師林正文指出，目前有具體規定的用字，只有「產地來源」、「原產地」，而無「香港製造」、「香港出產」。
「香港來源」貨物 須為港天然產品 或作四項「實質」改變
工業貿易署就出口產品，簽發「香港產地來源證」時，有一套「產地來源」準則。根據工貿署「產地來源」基本原則，可接納為「香港來源」（Hong Kong Origin )的貨物，須為香港的天然產品；或在香港進行永久、並實質所用生產原料的形狀、性質、結構或效用的製造工序。簡單的稀釋、包裝、裝瓶、弄乾、簡單裝配、分類或裝飾等，並不被視為真正的「製造工序」。
或不符「港產」四工序
根據工貿署標準，腐乳須從黃豆製造，並須有「碾磨、發酵、混和及塑形」，四個主要製造工序，才符合「產地來源」規定。
根據上述定義，廖孖記是由內地入口「生腐乳」，「碾磨」、「塑形」的工序，看來非在香港進行。若不符工貿署的「產地來源」四大工序指標，廖孖記是否仍是「香港出產」？ 廖晃業向《集誌社》表示，「我只會說完全跟隨食安新聞稿」。翻查食安中心七月四日新聞稿，指廖孖記腐乳驗出蠟樣芽孢桿菌超標，「產品來源地」是香港。食安中心周一晚上回覆指，發布新聞公告時，食安中心會依據涉事食品包裝上的標籤資訊，將受影響食物的相關資料，詳列於新聞稿內，包裝上的標籤資訊，並非食安中心的資料。
廖晃業：後期步驟係最重要
他指出，這四步屬前期步驟，「亦是食安強調白腐乳唔係我哋做的步驟。你做好呢個步驟，舊腐乳都係好難食。後期步驟係最重要。」「識做腐乳就明白，呢啲步驟都係做畀人睇。我養好舊腐乳、係咪煮得好、仲有舊嘢切得好，砌晒落個樽度，咁就得……梗唔係啦。腐乳最講究係之後，即是食安中心影晒相、但都睇唔明嘅步驟。」
「出產」較「製造」寬鬆、靈活
目前法例並無要求，商品包裝要列明產地，亦無介定「香港出產」。此等商品出產說明，現有何法規？林正文表示，《商品說明條例》規定，不可在營商過程中，對貨品作出虛假陳述。
但他指出，「香港出產」比起「香港製造」的定義較為寬鬆、「靈活」，如入口腐乳、再加工出售，廖孖記稱之為「香港出產」，「就咁睇呢四個字，表面未必夠構成罪行。」但如形容為「香港製造」，屬作出虛假說明，即被視為犯法。
還看有否進一步明示或暗示
他指，「香港出產」定義表面上較鬆，但如商戶在介紹產品時，除了用「香港出產」字眼，還有就商品作出其他進一步明示或暗示屬「香港製造」，則不一定能免除責任；如執法機構介入，相信亦會考慮商戶給予顧客的整體意思。
律師：加工亦可屬「親自監製」
至於廖孖記腐乳的招紙，商標寫上「調味精良、親自監製」字句，是否屬於「明示或暗示」？林正文認為，這可作為其中一個考慮的證據，但要視乎整體。
另一律師梁永鏗就指，「香港製造」與「來源地」，較「香港出產」嚴謹。而本地生產與加工，同屬於「香港出產」。他指，加工亦可算「親自監製」，照字面理解不違規。
「香港產地來源證」現由工業貿易署，和香港工業總會（工總）等五機構，向出口產品的廠商簽發。工總名譽會長郭振華向《集誌社》表示，一般而言，如進口國要求產品出示「香港產地來源證」，出口商便須申請，申請人亦要持廠牌登記、出口食品亦須有食品加工廠牌照。
針對「香港製造」之定義，他指，若屬出口產品，則要跟從工貿署指定工序，「符合就係符合，唔符合就係唔符合。佢自己話係香港製造，但符唔符合工貿署指定工序標準，唔符合佢係攞唔到 CO（產地來源許可證）。」
現時外地亦有售廖孖記腐乳。廖晃業表示，廖孖記腐乳只少量出口至英國。翻查資料，英國的亞洲食品超市華南行，有售廖孖記腐乳，根據華南行網頁，一樽 425 克的腐乳，售 10.39 英磅，目前網頁顯示沒有存貨。廖晃業確認，這應為真貨。
海報正跟進舉報
海關回覆查詢時表示，已接獲相關舉報，現正作出跟進，如發現違反《商品說明條例》的情況，會採取適當的跟進行動。根據條例，「商品說明」就貨品而言，指以任何方式及透過任何途經，就貨品的任何部分，作出的直接或間接顯示，包括產地、製造、生產、加工或修復貨品的地點。商戶如就貨品作出虛假、或具誤導性達關鍵程度的陳述，可構成罪行。
消費者委員會，至今未有接獲廖孖記腐乳產品投訴。過去三年，共接獲三宗有關腐乳產品投訴，涉及產品包裝及或品質等問題。
《集誌社》向工貿署查詢，廖孖記有否申請香港「產地來源證」，廖孖記廠內沒有進行腐乳生產，只進行白腐乳重新裝瓶、添加調味料等，是否仍符合「產地來源」或「香港製造」定義等。
工業貿易指，不會評論個別個案。工貿署指，會按需要發出香港產地來源證及產地來源加工證。前者用以證明產品來源地為香港，後者證明產品曾在本港進行若干製造工序，然而該等工序並不足以賦予有關貨品「香港產地」來源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