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戶送撤出香港,對一班本地車手而言,大不了轉到Foodpanda、Keeta 謀生。但對一群跟隨了戶戶送多年的少數族裔車手而言,「轉會」原來不易,為什麼?他們當中,有的正準備報讀建造業課程,但也有車手坦言,建造業也正面對來自中國內地的「外勞」平價競爭,揾食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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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戶戶送的退出,外賣員權益關注組指於過去一個月,共收到 16 宗戶戶送車手求助,當中 12 宗為南亞裔車手,當中包括年僅 28 歲、育有兩名分別一歲及兩歲幼兒的 Jahanjir。今年3月,Jahanjir 已為戶戶送工作五年半,他直言「如果我認識某人,我可以在香港搵到工作。如果冇連繫,就搵唔到。」對於僱員賠償,Jahanjir 也曾猶豫過,但思索一番及經朋友勸喻後,終決定向戶戶送追討共 46萬元僱員賠償,當中包括有薪假期、長期服務金、遣散費等。
車手 Jahanjir 了解考取建築業安全卡
外賣員權益關注組原訂在昨(7日)下午三時半招開記者會,作為是次受影響之一的外賣員Jahanjir 原應同場。不過,因在 VTC 了解考取建築業所需的安全卡,最終 Jahanjir 延遲了約兩個多小時才到達。他說,美團在初期以高單價吸引外賣員加入,但他預料,「兩三個月之後,美團吸納咗足夠嘅車手同顧客,收入一定會減少。」因此正嘗試搵更好嘅選擇。
中文能力是少數族裔在港求職路上的一大障礙。Jahanjir 雖已居港十多年,但廣東話僅能「聽少少、講少少」,讀寫能力幾乎為零。這令他在申請許多工作時被拒諸門外。「如果我想做保安,廣東話是基本要求,要識溝通、寫字,我做不到。」他的太太也面對相同困境。「我太太有人力資源背景,有學位,但因為不懂廣東話,學校相關工作完全沒可能。」

為戶戶送工作五年半 月入 3.6 萬元
Jahanjir 為戶戶送服務五年半,每周工作六天,每天上線九至十小時,月入約 3.6 萬元。他形容戶戶送的系統「Effective and easy delivery(有效且容易送餐)」,派單公平,工作流程簡單,能夠輕鬆安排時間,照顧家庭。「如在其他公司做,可能一星期一日假,但做外賣可以彈性安排,處理移民事務、帶小朋友睇醫生。」他的小孩分別只有一歲和兩歲,太太無法找到工作,一家四口的生活開支重擔便落在 Jahanjir 身上。他無法選擇全職工作,外賣員成為他唯一能兼顧收入與家庭的選擇。
短暫轉投熊貓便放棄 客服支援不足
戶戶送撤出時曾呼籲車手轉投熊貓,但 Jahanjir 短暫嘗試後便放棄,暫轉投美團。他說:「熊貓嘅客服不夠支援,訂單出現問題時,後台人員不停進進出出聊天室,令我要在街頭等回覆。」相比之下,他認為戶戶送的客服更為高效,問題能迅速解決,這也是他多年來選擇戶戶送的原因。

在投身外賣行業前,Jahanjir 曾在建築和餐飲業工作。不過,兩者同樣工時長且勞累,收入不穩定,「有時分包商拖糧,三月工資要到五月先收到。」讓他感無奈,後來決定辭掉工作,轉投外賣行業。
相比建築業的勞動強度,外賣工作雖然需要長時間奔波,但對於 Jahanjir 而言,收入更為穩定,且工作時間更靈活。「如果公司開始減少工資,我會繼續做外賣兼職,同時嘗試找更好選擇。」

車手Messi :外賣工作非理想選擇
對同樣來自巴基斯坦、全職外賣平台車手 Messi 而言,外賣工作並非理想選擇,但卻是一份能穩定養家的機會。他坦言:「如果我努力一日12 小時,可能賺到 2000 元,但這份工,冇標準,冇尊重,但為了錢,我繼續做。」
Messi 的家人自 1996 年起已移居香港,他本人亦已成為香港居民,娶了一位本地太太,兩人育有一名兒子。然而,儘管是香港居民,他的求職路上依然困難重重。「我是香港居民,但你是本地人(記者),對我來講,本地人同居民是不同的。」Messi坦言,語言能力成為他求職的主要障礙。「我中文可能得你說的十分之一,所以好難找到其他工。」

投身建造業 要面對內地「外勞」競爭
他曾夢想從事機場相關的工作,但最終未能如願。「我喜歡機場的工作,但我得不到這份工,可能因為語言問題,或者其他原因。」他補充,對於像他這樣的少數族裔而言,建築工地等體力工作可能是另一條出路,但與中國內地的外勞競爭,工資卻極低。「如果我想要每日一千元,但內地人可以五百元做一樣的工,只會令到價格越來越低。」
求職困難,Messi 轉投外賣行業,成為熊貓、戶戶送及美團的外賣員。他認為,外賣員的收入相對不錯,每日工作 12 小時可賺取約 2000元,遠超一般餐廳侍應的薪酬。「如果在餐廳做,我每日賺500至600元,要做12 小時。但如果做外賣,可能賺到超過 2000元。」

送餐感受偏見與不被尊重
然而,這份工作卻充滿著對身份的偏見與不尊重。「如果我送餐俾某人,好多人會看不起這份工。」Messi 感到,有客人甚至不願親自接收食物,只要求他將餐點放在門外。他坦言,這份工作,讓他感受到某些人對外賣員的冷漠甚至粗魯。
「以前這份工係沒香港人做,但現在好多香港人都開始做,為了賺錢。」Messi認為,經濟環境的改變,令外賣工作成為不少本地人和少數族裔的最後選擇。
儘管外賣行業收入相對可觀,但 Messi坦言,這份工作充滿危險。作為電單車外賣員,他曾多次發生交通事故,「我發生過三四次意外,有一次喺下雨天,路面滑倒咗受傷。」他指出,外賣員為了追求更多訂單和時間獎金,不得不加速送餐,令交通事故頻發。

Foodpanda 要保持高完成率和好評
他解釋,Foodpanda 的派單系統相對穩定,但要求外賣員保持高完成率和良好評價,稍有差池便會影響接單機會。而 Deliveroo 則需要外賣員自行搶單,競爭激烈。「送外賣類似於獵豹,分別在於你必須努力。如果你工作表現好,你會獲得更多班次,會有更多時間,然後你可以賺更多錢。」
Messi批評,隨著美團進入香港市場,外賣行業的競爭進一步加劇,單價不斷下降。「以前Deliveroo 一張單可以有 75 至 80 元,但現在已沒這麼好。美團一開始的價錢好吸引,但現在已經好少。」

No money, No honey, right?
Messi回憶,他加入外賣行業前,曾在觀塘經營一間餐廳,但因生意失敗,虧損收場。他希望未來能存夠資金,再次實現創業夢想。不過,長時間的工作讓他幾乎無暇顧及自己的生活。「每日返工,返屋企,瞓覺,沒時間食飯、洗澡。」他說,這種生活方式,但「No money, No honey, r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