揾工難|向聘外勞公司 實測「本地招聘」 程展緯等人見 17 份工零成功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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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基層勞工、大專畢業生和藝術家程展緯,分別嘗試去見工, 17 份工作之中, 14 份「見工失敗」,餘下三份,因工作內容不符合期望,求職者自行拒絕。

應徵「廚房助理」、「倉務員」 職員:唔 suppose 有人 in

見工的過程中,他們發現,有招聘廣告資料,與實際工作不符,有計劃下空缺的薪金,低於同集團其他同工種。工會指,計劃強調須評核僱主對本地招聘的「誠意」,但有僱主沒提供福利。程展緯表示,計劃規定求職者需透過勞工處聯絡僱主,原意是保障本地就業,但反而令本地工人卻步。

要見「補充勞工優化計劃」下的工作,第一個難關,是找到僱主。

徐小姐想應聘屯門的一份售貨員工作,見到招聘廣告上有一個 2 字頭的電話,同一日打了五次也打不通。她之後轉為致電勞工處就業服務中心,希望可以幫忙轉介,職員卻告知因為是「補充勞工優化計劃」的空缺,求職者需自行致電招聘廣告上的電話。她稍後再致電就業服務中心,說明她打了多次也打不通,接聽的是另一個職員表示:「唔會叫你自己打去㗎喎」。

而阿城(化名)親身到就業中心搵工,發現「補充勞工優化計劃」相關的空缺,並沒張貼在當眼處,只好上網找到合意的空缺,再抄寫編號,給勞工處職員代為致電僱主。他申請的工作當中,包括一間重慶雞煲餐廳的「廚房助理」,和一個佛教慈善團體的「倉務員」。勞工處職員都聯絡不到僱主。在勞工處職員致電其中一個僱主時,他更聽到職員跟僱主說,「唔 suppose 有人 in」。

中介指老闆不在港 見工沒回音

約好時間見工,亦未必可以找到僱主,Betty 約好面試一份物流公司貨倉管理員的工作,按時抵達指定地點後,卻找不到面試的職員。該公司的文職也不知道她要面試,只着她填寫申請表後就回去等通知,期間她向對方問薪金褔利等,對方一概不能回答。

一星期後,有「中介」致電 Betty ,問面試結果,她向對方講述情況,獲承諾幫忙約老闆面試,卻沒有回音。後來她致電「中介」查詢,「中介」只表示該公司老闆最近不在香港,沒有再幫她跟進。

面試職員:後生唔適合做清潔

他們見工遇到的一大難題,是經驗不足。阿城見一份全職房務員的工作,僱主是一間為酒店等提供清潔服務的公司。他們約在早上十時面試,結果等待近兩小時才獲安排面試。面試的人員向他直言這是一份苦工,「後生就唔適合做清潔、唔適合做苦工。」即使阿城嘗試「力挽狂瀾」,表示自己曾從事影視行業,當中涉及一些清潔的工作,亦不獲「賞識」。

程展緯見了一份連鎖雜貨店的灣仔區售貨員,但他零售業經驗不足,而沒有被聘用。 

Betty亦見了一份藥妝店的售貨員,讓她覺得這份工不錯,等了兩星期,中介才通知因為經驗不足而不獲聘用。

「大量」空缺背後 速遞公司請「售貨員」?

擬請外勞的空缺中,有一些空缺數目是「大量」、工作地區寫明「港九新界」,但原來不是每一區都有足夠「空缺」。程展緯申請了一份這一類的「售貨員」工作,僱主竟是一間大型「速遞公司」。

程展緯說,翻查以往的招聘廣告,未曾見到這「速遞公司」有招聘過「售貨員」,只見有招聘「店務員」。見工時,他問面試人員,這份工的實際工作,對方指都是交收貨件、整理門市貨倉等等,聽起來與店務員的工作差不多。

他經勞工處向僱主查詢,對方解釋,是因為門市會出售包裝,所以向勞工處申請聘用「售貨員」。最終,公司以他申請大埔區和北區沒有空缺為由,沒有聘用他。

申請大埔做清潔工 資方指僅剩港島區兩空缺

程展緯也申請了一份清潔工,是一間接教堂外判清潔的公司。面試時,不用填到資料,過程順利,因為他有超過一年的清潔工經驗。最後對方稱人事部要考慮不同人選,但他留意到對方面試時沒有筆錄,「我都諗緊,你玩我咩?你無筆錄任何嘢,你又無畀分,咁即係點啊?」數日後,程展緯以訊息詢問結果,對方回覆「今次遴選未能選中程生你」。追問之下,他申請的大埔,以及其他區都已沒有空缺,僅剩下港島區的兩個空缺。

等通知 多份工作無聲氣

面試之後,求職者很多時會被要求等通知,而應徵這些「補充勞工優化計劃」下的空缺,或會等不到通知。

阿城有三份工都等不到通知,其中一份售貨員的工作,勞工處招聘廣告上寫工作八小時,月薪 14690 元。前往提供的地址見工,才知道僱主請的,是街市賣菜的工作。對方要求工作 13 小時,由早上六點街市開門至晚上七點收工,而 14690 元只是試用期的薪金,過了試用期可加三分一至大約 19000 元。

阿城問僱主為何工作時間與招聘廣告不同,對方解釋,經勞工處只能請八小時的工作。面試期間,對方不斷向他暗示,這份工很辛苦,他不適合,「佢話啲街市阿姐會鬧人,唔適合做呢份工作會被人鬧走。」他向對方解釋,自己以前做影視行業已習慣被罵,被責罵不會是問題。對方指需要考慮,三日內會通知,惟最終未有接獲通知。

雞蛋仔店見工 等通知無果

另一份是一間雞蛋仔店的餐飲調配員,勞工處招聘廣告上,寫明需一年經驗。不過,阿城赴約來到尖沙咀的分店面試,對方卻表示沒有經驗也不介意,如果獲聘用會教他,但就由整雞蛋仔到收銀、清潔都要做。看上去很有誠意,不過等了三日的通知期,結果也是不了了知。

阿城還見了藥廠包裝員的工作,僱主是代理某知名中成藥品牌的藥廠,月薪僅 11820 元,八小時工作,用膳時間僅半小時。他指是故意挑選所見薪金最低的,形容是「工作環境比較差」。經理見工時更向他直言:「呢份工無乜前途,亦都無褔利、無分紅、無奬金,乜都無。」

見工時,阿城被指不適合,藥廠包裝員需要有一年經驗,因為不能將藥物錯配,但就沒有明言不聘請他,同樣要等三日通知,過了通知期也沒有等到通知。

即使有經驗,見全職的空缺也不一定會手到拿來,有可能會被兼職。Betty見與阿城同一份的酒店房務員工作,她本身有相關工作經驗,她憶述面試人員直言:「好彩我有經驗!」她問對方有關在職培訓的情況,對方解釋競爭大之下,在職培訓對他們成本太高,稱外勞有一定影響。

見全職 被炒散

勞工處招聘廣告列明的月薪是 16140 元,面試人員得知後也很驚訝,向她表示正常來說月薪是大約 17000 至 18000 元,可能會因為工作地點不同或有否接獲投訴而有所不同,可以「用我哋嘅方法加返人工」。最後,面試人員叫她先試做 47 元清潔一間房的「炒散」,看看她的能力再評估可不可以轉全職。

Betty見的另一份工廠食堂的全職工作,也同樣「被兼職」。縱使她本身有餐飲的兼職經驗,僱主指工廠食堂和外面餐廳不同,工人「無咁斯文」,只有兼職經驗不適合全職,只能聘請她做時薪 70 的兼職。

程展緯見的一份街市清潔工亦遇上類似情況,他先到集團寫字樓見工,人事部的職員指,大埔、沙田也沒有全職空缺,只有馬鞍山有全職空缺。他同日再到馬鞍山一個街市面試,見到街市非常繁忙,估計垃圾量有數個大型垃圾桶之多,清潔工又要拖很多層疊在一起的發泡膠箱。他同時亦發現街市沒有水機,清潔工只能用公司提供的電熱水壺煲水。

網上招聘廣告的月薪只有 12000 多元,但程展緯卻在街市見到有招聘廣告,以約 14000 元請清潔工。他問負責面試的經理,可否月薪提升至 14000 元,對方竟說可以。不過,由於這個街市的清潔工作實在太辛苦,他最後放棄應聘。

程展緯還見了一份大型連鎖餅店的工作,招聘廣告上列出不同更份,最早的是早上五時半開始,也列出每一區的空缺數目,一個空缺需負責兩至三間分店,有港島區的空缺需負責半山、跑馬地、柴灣的分店,相隔甚遠。他到餅店的寫字樓面試,問對方可否不用返早上五時半的更份,因負責三間不同地方的分店未必可以都返到早上五時半的更份。對方沒法很實際的回應,只是說要開門的話可能有機會,最後他覺得時間不合,只能放棄應聘。

零售、商業及成衣業總工會總幹事張麗霞稱,聽見有僱主代表需要計劃「救急」,「咁我哋本地工人點呢?」

零售、商業及成衣業總工會總幹事張麗霞指「補充勞工優化計劃」為輸入外勞打開大門,勞工處未有預料到大量僱主申請需要人手,以至勞工處前線職員人手和計劃實際操作上出現問題。她稱,聽見有僱主代表需要計劃「救急」,「咁我哋本地工人點呢?」

勞工處回覆《集誌社》查詢,指政府的人力政策一直以培育本地勞工為主,「補充勞工優化計劃」的申請僱主須優先聘請合資格的本地工人填補空缺, 2023 年 9 月 4 日至 2025 年 6 月 30 日期間,經計劃獲聘的本地求職者約 400 人。翻查資料,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孫玉菡上月指,有 2.5 萬名外勞實際在港工作。今年 1 月 1 日至 6 月 30 日,勞工處共接獲 126 宗懷疑僱主以外勞取代在職本地僱員的投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