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案，今（13 日）踏入審訊第 12 天。李卓人及鄒幸彤一方，早前提出毋須答辯陳詞，法官今裁定三名被告，包括支聯會、不認罪的李卓人及鄒幸彤表證成立，須就控罪答辯，案件下周二（17 日）續審。辯方指，如果李卓人作供，有信心能於下周完成辯方案情。
法官李運騰裁決時指，不接受控方稱即使全國人大修憲，也無權改變共產黨領導地位，因此不存任何合法途徑結束共產黨領導的基礎，指此議題「事關重大、影響深遠」，但控方陳詞「流於表面」、亦無提供足夠分析論證和傳召中國憲法專家作供；但就控方另一檢控基礎，即被告實質上並非倡議修憲，而是煽動人以不合法、包括違憲途徑破壞共產黨領導地位，則表證成立，被告須就控罪答辯。
不認罪的鄒幸彤和李卓人，連同支聯會今被裁定表證成立，須就控罪答辯，案件下周二續審。（資料相片）
鄒幸彤身穿紅色毛衣、黑色大褸，李卓人身穿深藍色外套，兩人進庭時向旁聽親友展露笑容揮手。開庭前，鄒幸彤轉頭與身後的李卓人交談，兩人面露笑容，神情輕鬆。
官裁憲法條文適用香港 法庭將據字面理解
法官李運騰先宣讀就中段陳詞的簡單理由。李總結，本案控罪依據包括《國安法》22 條（1）「推翻、破壞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所確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根本制度」，控罪元素關乎國家憲法，而各方中段陳詞包括兩部分，即「一國兩制」原則下，憲法能否直接應用於香港；及本案是否有足夠表面證據支持控方針對各被告。
就第一部分，李運騰指考慮各方陳詞，憲法及《基本法》共同確立香港的憲制秩序，不同意《基本法》18 條規範憲法在香港的適用性，並認為憲法中能直接適用於香港、並與本案相關的條文，包括控方提出的序言及第一條；但基於辯方提出的議題，法庭亦需考慮憲法其他條文，包括但不限於第 41、57、61、62、64 及 67 條等。
李運騰指，這衍生另一問題，即法庭在無中國憲法專家協助下，能否自行理解與本案相關的憲法條文。就此，鄒幸彤主張由於控方未有傳召中國憲法專家作供，在控辯雙方無共識下，無從判斷相關條文的正確意義。而控方及李卓人一方均認為，即使沒有憲法專家，法庭仍能依據字面含義及上文下理，理解條文的明顯意義，並藉此作為斷案根據；但基於憲法第 67 條規定，憲法解釋權在全國人大常委，因此法庭不能依賴條文字面明顯意義以外的含義。李運騰指，法庭經詳細考慮，決定採納控方和李卓人一方陳詞，拒絕接納鄒幸彤一方陳詞。
法庭指只會考慮被告倡議結束一黨專政綱領，實際上是否非倡議修憲，而是煽動他人以不合法手段推翻破壞共產黨領導地位。（資料相片）
控方指無合憲途徑修改中共領導地位 法庭不接納
李運騰又指，控方在法庭詢問下，澄清指「結束一黨專政」屬違憲及違法有兩個交替檢控基礎。第一個是據憲法序言及第一條，共產黨領導地位是不能被合法修改，即使全國人大作為國家最高權力機關，並據憲法第 62 及 64 條擁有憲法修改權，亦無權對此作修改，因此不存在任何合法、合憲途徑可結束共產黨領導；及第二，即使憲法第一條可合法地被修改，但證據顯示各被告倡議「結束一黨專政」的綱領，實質上不是倡議任何修憲運動，而是煽動他人以不合法、包括違憲手段推翻破壞共產黨領導地位。
就基礎一，法官認為「事關重大、影響深遠」，必須有充分明確理據及典藉支持，但控方陳詞不但「流於表面」，亦未有提供足夠分析、論證和典藉、亦無傳召中國憲法專家作供，未能說服法庭該基礎為正確，基於控辯雙方提供非常有限的材料和協助，法庭不會考慮基礎一為本案法律依據，只會考慮基礎二作為控方檢控基礎。
至於第二部分，即有否表面證據支持，李運騰指經詳細考慮，認為控方就基礎二的表面證據成立，因此各被告須就控罪答辯，裁決時會再交代詳細理由。低頭抄寫的鄒幸彤，聞表證成立後微笑，一直戴眼鏡低頭看文件的李卓人亦抬頭望向旁聽席微笑。
法庭就被告倡議「結束一黨專政」綱領，是否煽動他人以不合法手段推翻破壞中共領導地位，裁定表證成立。（資料相片）
料李卓人有可能作供 不傳召其他證人
代表李卓人的大律師沈士文指，經毋須答辯陳詞與法庭交流，有很多議題要與李卓人詳細考慮；同時據法庭判決，現時無須再處理檢控基礎一，因此之前給予李卓人的意見和指示，因應今日情況需時再重新整理，望有一日時間準備，押後案件至下周二（17 日）繼續。他又指，現時情況「淨係得第二被告將會可能畀口供」，不會有其他辯方證人，相當有信心下周能完成辯方案情，包括主問及盤問。
曾審理黎智英案的法官李運騰笑言，基於他處理上一宗案件，「冇乜信心」盤問會於下周完成。沈士文說，「上一單案係好唔同」，李再笑指不是要批評各方，只是對大律師對時間的估計沒有任何幻想。在各方無反對下，法官將案件押至下周二續審。散庭時，鄒幸彤與李卓人雙視而笑，李卓人平靜步入囚室，鄒幸彤亦捧着一本簿和兩支筆，微笑望向公眾席。
案件下周二續審，進入辯方舉證階段，料李卓人將作供、但不傳召共他證人。（資料相片）
鄧岳君：望審訊開啟就共和國憲政方向思考
前來旁聽的前支聯會常委鄧岳君，指表證成立是意料中事，並認為法庭拒接納控方第一個檢控基礎，「好明顯係一種迴避」。但他認為，審訊是啟動大家思考共和國的憲制變動，亦是這宗案件「最重要一個令我振奮嘅地方」，指竟然有人再重提修憲完善國家根本制度，「係咪真係喺現有基礎上可更進一步真正確立共和國嘅精神」。
鄧又指，《零八憲章》正是這個嘗試，但在內地變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而現時起碼在香港一國兩制下，「佢唔夠膽直接講呢個係顛覆嘅行為」，認為對國家一個很明確的制度「香港係唔夠膽鬥嘅」，只能處理較為技術性議題。鄧又表示，「希望呢個堂堂正正嘅審訊、呢個辯論，係開啟大家思考呢個共和國嘅憲政嗰個方向囉。」
李卓人、鄒幸彤提中段陳詞
李卓人及鄒幸彤一方，本周提出中段陳詞，要求法庭裁定表證不成立，被告毋須答辯。李卓人一方力陳，「結束一黨專政」並不等同「結束共產黨領導」，而憲法訂明全國人大有修憲權，意味有合法途徑結束共產黨領導，質疑控方主張猶如要求本港法庭裁定人大不能修改部分憲法，屬「大逆不道」；又指控方沒有任何證據，支聯會鼓勵人用什麼方法達致主張，而純粹表達政治要求應屬受保障的言論自由權利。
鄒幸彤更指，即使假設被告真要結束共產黨領導，「咁又如何呢？有咩唔可以呢？我哋作為呢個國家嘅公民、作為呢個國家嘅主人，點解我哋冇權去反對現行憲法入面嘅規定？」
庭上亦就國家憲法適用性、法庭如何詮釋爭議，控方認為法庭無權詮釋憲法、只可從字面理解去應用，並強調憲法條文字眼已非常清晰，無需專家證供協助。李卓人一方同認為法庭只能按字面理解，但指若超出字面意思，便須有專家證供協助，而就控方許多涉解釋憲法、推進字面意思的陳詞，如法庭未能從字面得出結論，便不應接納。鄒幸彤則認為，除非控辯雙方同意，否則詮釋整部憲法也須專家證供協助，惟控方並無就此舉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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