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案,今(29 日)進入審訊第 5 天。控方日前被要求澄清引用「共謀者原則」的相關證據。李卓人一方確認已收到相關陳詞和附表,但認為可待中段陳詞才處理爭議,認為證據對控方案情無任何推進,屆時有機會不反對呈堂。法官指,應用原則須有表面證據共謀存在、被告是共謀者之一,押後至控方舉證完畢才處理爭議。
控方庭上讀出承認事實,涵支聯會架構、社交平台、六四紀念館等內容;因應李卓人一方要求,控方將傳召兩名警員供盤問、但兩人目前不在港。法庭今先播放 2018 年中國修憲後的片段證據,其中一段為李卓人以普通話發言,鄒幸彤指出控方謄本近 20 項錯處,如將「 709 大搜捕」寫成「(不清楚)的大搜捕」。

支聯會、李卓人、鄒幸彤、何俊仁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踏入第五日審訊。(資料相片)
控方舉證完畢再處理「共謀者原則」爭議
法官李運騰表示,昨天已收到控方關於共謀者原則的陳詞和相關附表。代表李卓人的大律師沈士文確認收到,指希望留待中段陳詞,才提出可否作為呈堂證據,因認為內容對控方案情無任何推進,與法官在開案陳詞時已看過、「播咗嘅精華嘅精華,都係大同小異」。沈指沒必要現時反對,待中段陳詞時,李卓人有機會不反對相關證據呈堂性,可節省很多法庭時間。
李運騰指,一般就共謀者原則的爭議,會待控方舉證完畢才處理,因應用該原則的門檻,包括要有合理或表面證據顯示共謀存在、及相關被告是共謀成員之一,「如果我哋未曾見到嗰啲所謂合理證據或者表面證據係咪有,其實唔可以去判斷嘅」。沈士文表示如現階段陳詞,純粹是法律觀點或不夠全面,但辯方保留反對權利。李運騰暫時將爭議擱置到控方舉證完畢為止,一眾辯方確認對承認事實協議沒影響,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遂讀出承認事實。

庭上讀出承認事實,包括警方於 2021 年 9 月搜查六四紀念館及檢走物品等。(資料相片)
控方讀承認事實 涵社交平台、六四紀念館等內容
承認事實涵蓋支聯會的成立和相關情況、架構,指 2021 年 9 月 10 日起訴時,支聯會仍存在為法人團體,李卓人、何俊仁、鄒幸彤為支聯會的董事;直至 10 月 20 日,何辭任董事,26 日支聯會被命令從公司登記冊剔除。而支聯會 1990 年起周年申報表,及 2019 和 2020 年的財務報表、多屆全年工作報告,皆被呈堂為控方證物。
內容亦提到支聯會成立以來各種活動,包括維園年宵攤位、清明節獻花、六四長跑、六四晚會、寄聖誕卡、遊行、集會等,並在不同地方設街站。而警方於 2021 年 6 至 9 月擷取支聯會網站內容,包括「關於支聯會」、不同年份「工作日程表」、「『六四紀念館』閉館通告」等內容作控方證物。
承認事實亦提到,有人設立名為「六四紀念館 June 4th Museum」的網站,另又有人開設名為 「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 的網站,警方擷取網站內容。此外,《港支聯通訊》透過實體方式及網站發布,警方在 2021 年 7 月至 8 月,從支聯會網站取得《港支聯通訊》第 1 至 121 期數碼版本,並將 2014 年 4 月至 2019 年 4 月中的十期呈堂為證物。
承認事實又提到以支聯會名義開設的社交平台,Facebook 帳戶截至 2021 年 9 月有逾 2.4 萬名追蹤者,警方同年 8 至 9 月擷取了 63 篇帖文;自 2010 年 3 月開設的 Twitter 帳戶有近 4.5 萬名追蹤者,警方 2020 年 12 月至 2021 年 8 月擷取 122 篇帖文。有 3,000 多名訂閱者的 YouTube 頻道,警方將一條名為「歷年香港六四燭光悼念集會 June 4 Candlelight Vigil Hong Kong」的播放清單內容截圖呈堂,收看次數為 1,039 次,另擷取頻道上 1990 年至 2020 年六四集會片段。

承認事實提到搜查六四紀念館當日,警方檢取了 612 基金報告文件、展板、捐款箱等。(資料相片)
搜查六四紀念館 檢捐款箱、展板、612 基金報告
警方於 2021 年 9 月 9 日早上搜查六四紀念館,檢取包括參觀登記表、明信片、USB、宣傳單張、「612 人道支援基金年度報告」文件、有「支聯會」標貼的外置硬碟、工作報告、48 幅展板、貼有「六四紀念館 請捐款支持!」的膠捐款箱,其中一個內有港幣 610 元。警方同日搜查另一處所,則檢取了支聯會的銀行文件、支票簿等,包括在滙豐及恒生銀行的帳戶。
控方之後提到昨與辯方商討播片安排,雙方同意 2018 年中國修憲前的片段可以謄本處理,其後的片段可減省部分控方片段、再加上部分被告建議片段,已確定播片長度,但需時製作額外謄本;並將按法庭要求,於 2 月中存檔附有證據超連結的陳詞陳承認事實。

承認事實亦提及,支聯會多年來舉辦包括維園年宵、清明節獻花、六四長跑和晚會等活動。(資料相片)
控方不對支聯會用「共謀者原則」
法官陳仲衡關注,承認事實「承認的程度去到邊」,舉例提及支聯會 YouTube 頻道,字眼是「以支聯會名義開設」,問是承認該頻道事實上是支聯會頻道,抑或只承認頻道以支聯會名義開設?代表支聯會的資深大狀林芷瑩指是後者,確認頻道是否屬支聯會,屬法庭須裁定事實;又舉例提及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網站時,也僅指「有人開設」,同意要證明網站與被告有連繫才有意義,以裁斷相關公司法人責任(corporate liability)是否適用。
林芷瑩進一步指,就相關網站、推特發布等是否與支聯會有關,皆是控方須證明,又強調承認事實涉很多文件及通訊,表達很多訊息,全部只反映「說了什麼」,不代表辯方承認相關內容是真實。林又指,控方確認不會以「共謀者原則」指證支聯會,故支聯會案情將與李卓人和鄒幸彤有分別,相信待控方開始案情及傳召證人後,會有更清晰的方向。
法官李運騰續指,因支聯會是法人團體,據案例考慮其責任時,要決定指導意志(directing mind)是何人,但承認事實無提及,包括支聯會董事是否等同支聯會的指導意志。林芷瑩確認,指同樣須由法庭裁斷,結案時會再指出,相關董事是否足以歸為支聯會意志。

兩警員證人不在港
法官李運騰之後關注傳召證人的安排,指控方除搜證警員,「冇咩事實證人」。控方回應指暫應李卓人一方要求,傳召兩名警員證人供辯方盤問、控方不會有主問,但兩人本周未必在港。李運騰追問「咁好實際咁講,我哋而家做啲乜?」,黎指可「播住啲片先」,重申可以謄本處理 2018 年中國修憲前片段,而 2018 年後共有約 52 段片段,總長度約 9 小時 10 分鐘。
播 2018 年後證據片段 涵中聯辦示威、清明節獻花、洗刷國殤之柱
庭上遂播放自 2018 年 3 月起的片段,今共播放了 13 段,包括 2018 年支聯會到中聯辦示威、清明節獻花、六四長跑、洗刷國殤之柱、宣傳街站、六四大遊行、六四集會,及李卓人與何俊仁的受訪片段,以及 2019 年六四宣傳街站、李卓人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的片段。當中有以「獨裁」、「專制復辟」形容習近平,各人又重申堅持「結束一黨專政」等五大綱領,何俊仁並指中共聲稱「一黨領導多黨合作」、但實際上是違憲。(相關言論見附表)
播放清明節獻花片段後,法官李運騰提出謄本註明何俊仁發言,但片中可見「一個貌似係李卓人先生同鄒幸彤小姐嘅人」,問法庭是否需自行辨認,李和鄒發笑。李卓人一方指「唔使比對」,「就係李卓人先生」,鄒幸彤亦指「唔反對嗰個係我嚟嘅」。


鄒幸彤指出控方謄本近 20 錯處
至播放 2018 年 6 月《博聞社》討論會片段,李卓人以普通話發言,提及要「撼動」、「倒」中國共產黨。法官李運騰關注謄本錯處,指當中一句「煽動」應為「撼動」,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確認,指控方有覆檢。播畢片段,鄒幸彤在律師席站起身,表示「唔知法庭有冇留意到,啱啱嗰段嘅錯漏都比較多」,法官着她如有抄低可庭上提出,讓控方更正。
鄒之後讀出近 20 個錯處,提及「王丹同李卓人先生都寫錯名啦」、維權律師名字應為「鍾錦化」,法官李運騰也指,「呢度寫咗時鐘個鐘,姓鍾個鍾唔係咁寫喎」。鄒續指,謄本提及「(不清楚)的大搜捕」,是指「709 大搜捕」,笑言「我諗寫謄本嗰個人未必知709大搜捕,佢兩次都 miss 咗呢個 term」;又指「海外的民權」應為「民運」、「709 從捉到」亦「唔知咩意思」,應為「709 大抓捕」。她之後再指「西方劉霞出國」,應為「釋放劉霞出國」;「記住這個抗爭」應為「繼續這個抗爭」,並指不知李卓人是否可確認,李卓人點頭。
她續指出,謄本中指六四紀念館「維持」了兩年,應為「臨時」;「反對這個中國共產黨一黨專政和要支持民主」,不是「支持」、而是「建設」民主,指結束專政和建設民主都是支聯會綱領。「退出學聯、退人」應同為「退聯」;「這一帶」的學生應為「這一代」;燭光晚會最多人「其是 8 萬人」,應是「18 萬人」;「因為」你在裏面應是「然後」你在裏面;「堅持民主中國」應為「建設民主中國」;「記住宣傳多一點」,應為「繼續宣傳多一點」,「又係記住同繼續搞錯咗啦」。

庭上播放 2018 年六四集會的大會片段,鄒幸彤提到一黨專政一日存在,中國不會有真正民主、香港亦不會有真正自由。(片段截圖)
法官指「聽落都好多錯」着控方再檢查
法官李運騰續指,謄本提到「鋒鎖」,但聽到「所長」。鄒幸彤指「鋒鎖係個名嚟,周鋒鎖先生」。鄒續糾正「沒有什麼分別的本錢」應為「分裂的本錢」;所有力量「始終在一起」應是「集中在一起」;「最大量」應是「最大力量」。
法官李運騰說,「我諗控方都會再聽、再檢查清楚呢個謄本,因為就咁聽落都好多錯」。張卓勤表示知道,又指沒有任何評論意思,但可能因涉普通話發言而出現較多誤解。李運騰指「唔使解釋嘅,做返啱就得」。張卓勤再指現階段「一路係準備緊」、亦與辯方有溝通,又指沒爭議上述是李卓人發言,「其實持份者 D2 都要睇吓接唔接受,唔淨係控方」。代表李卓人的大律師梁麗幗確認會再檢查,並指留意到其他片段有錯字。法官李運騰指,若每天都修正,不是太理想,提議播放所有片段後再一次過修改,「暫時容忍一啲錯誤,請大家自己摘低」。
鄒幸彤今身穿紫色抓毛外套,李卓人穿深藍色風衣,微笑向旁聽席揮手。下午待開庭時,鄒幸彤向旁聽席雙手放頭做大心心,又展露燦爛笑容。散庭時,鄒從律師席返回被告欄,與李卓人相視而笑。審訊明續,將繼續播放餘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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