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案,今(30 日)踏入審訊第 6 天。控方今續播放 2019 至 2020 年多段片段,法官屢打斷,質疑有片段提及反修例運動及反對《國安法》等,與本案無關;控方重申立場是被告以「時事命題」,煽動他人顛覆國家政權。就李卓人出席美國聽證會片段,官亦質疑其發言或涉勾結罪,下令跳過,辯方稱或與控方討論刪減相關部分。
法官料周一可播畢片段,其後傳召兩名批出 2020 年及 2021 年六四集會「反對通知書」的警察供辯方盤問,料下周可完成控方案情。另外,今有旁聽人士在法官離庭時喊「頂住呀人哥!彤彤頂住呀!」,法官庭上再提醒,不准在庭內叫口號或打氣,否則不得再進入正庭聽審。

控方開案提及本案共涉 82 條片段,昨稱同意以謄本處理 2018 年 3 月中國修憲前片段,並播放 2018 年 3 月後的 13 段片段。庭上今續播片,先播放 2019 年 5 月 29 日何俊仁於「桑海神州」接受桑普訪問片段。桑普提及民主來臨中國前,先要啟蒙及分治;何俊仁認同三階段可同步發生,指民間一直討論建設民主模式,很多內地學者提及如聯邦制、地方分權制,「其實我哋都努力做緊」,又指「其實民主就係將個權交番畀人民 ,唔好淨係你惡晒。咁所以呢個結束一黨專政係重要嘅,你唔好你惡晒」,要解除黨禁,讓民間有報章、結社、集會、組黨自由,再討論推動轉型,逐步實現民主。
播何俊仁受訪片段 提六四集會主題關乎「反送中」
何指要先認同政權才愛國是扭曲的邏輯,「根本我哋嗰陣時就係話,愛國我先至要反共,因為共產黨帶嚟災難、因為共產黨好多嘢係不人道⋯我哋係認同個國家民族、真正嘅國家民族,所以我哋唔認同共產黨嘅領導。」訪談中,桑普也問及支聯會訴求會否扣連香港發生的事,又問今年六四集會副題會否關乎「反送中」,何俊仁說有、指他們也反對《引渡條例》,指中國法制離譜、是黨的工具。
播畢後,法官李運騰表示,「頭先片段都廿幾分鐘,(謄本)都 70 幾版紙」,指辯方應該也想知道,控方在 70 多頁中依賴哪些作為檢控基礎,問是否就是開案陳詞所列的?張卓勤同意,指「(開案陳詞)嗰啲係最精要」、「精華中嘅精華」,但控方也有考慮前文後理「擺多咗」,控方可標註相關部分方便各方。

法官強調案件無關「反修例」 控方指以「時事」煽動
李運騰重申,不相信 70 多頁每個記項都與本案有關,「而家睇返轉頭就恍如隔世啦有啲事情,講返反修例運動」,他指片段「好大篇幅講緊反修例運動」,「但我哋今次唔係講緊反修例運動」,「我哋係咪真係有效地用緊法庭時間呢?」張卓勤指,控方指被告是以「時事命題」,煽動他人顛覆國家政權。李運騰指,最重要辯方知道整個訪談「想要邊啲嘢」,才可適當回應,否則如「大海撈針」、「禾稈冚珍珠」。張再指,會在控方案情前處理。
翻查資料,控方於開案陳詞提及,2019 年 4 月港府提出《逃犯條例》修訂,特區發生連串暴力及違法事件下,支聯會繼續「結束一黨專政」主張,又指各被告利用相關命題作煽動行為。
打斷播六四集會蔡耀昌講「收集垃圾」片段
庭上續播放 2019 年六四晚會片段,鄒幸彤致悼詞,何俊仁讀大會宣言,李卓人發言。鄒幸彤提及否認殺人政權,三十年維園燭光成讓當權者坐立不安的威脅;何俊仁稱專政魔爪延伸到香港,堅信專政必會結束;李俊仁亦指專制政權本質以恐懼統治人民,但他們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播到蔡耀昌發言時,法官李運騰打斷指看到謄本下面是關於收集垃圾,「我諗我哋唔使睇」。張卓勤指是考慮辯方要求播放,同意可謄本處理;資深大律師林芷瑩問是誰要求,張卓勤說不是第一被告,鄒幸彤則表示「嗰啲係控方自己提議,唔關我哋事」。
官質疑何俊仁發言重複毋須全播
庭上續播放何俊仁同年 9 月 11 日接受《大紀元》「珍言真語」訪問片段,何提及「名就係愛國,實際就係愛黨,支持黨支持領袖,呢啲係愛國咩呢啲?」,相關片段於周二(27日)開案陳詞曾播放。何提到列寧時,法官李運騰打斷指,「琴日好似睇過啲咁上下嘅嘢」,又表示「如果有個人,唔同場合講同一番說話或類似說話,我哋係咪次次都要睇晒呢?」,指何在另一場合說話也「八、九成相似」,「係咪要睇晒咁多次呢?」
張卓勤稱已收窄播片範圍,但如非關鍵,除非辯方要求可不用播放。李運騰問辯方有否要求播放片段?資深大律師林芷瑩稱沒有,大律師沈士文亦稱李卓人沒要求;李運騰指「鄒小姐都擰擰頭」,指示可跳過、以謄本處理。
控方續播放同月另一條何俊仁接受「珍言真語」訪問片段。張卓勤主動稱受法官啟發,「我都有啟發反思」,問就開案陳詞已播放、只有何俊仁發言的場合,是否適合以謄本處理。法官李運騰起初指「咁又唔係幾好喎」,因控方打算用「共謀者原則」;張澄清上述片段是《國安法》前,而控方只打算將「共謀者原則」應用在《國安法》後言行。李運騰續指「如果純粹作為背景資料,可以唔播就唔使播啦」,除非辯方要求。張卓勤再次提起就六四集會執垃圾一段,「事實真係第四被告(鄒幸彤)要求(播放)」,鄒回應指「頭先有少少冤枉咗我嘅成分,我真係冇要求過嗰段」,李運騰指不處理爭議,控辯雙方如有爭執,可私下處理。

官重申看不到反修例運動言行與案件關係
控方之後播放同年 10 月 1 日遊行片段,李卓人、何俊仁等人手持「結束專政 還政於民」橫額,高喊「沒有國慶,只有國殤」、「五大訴求,缺一不可」、「Fight for freedom, Stand with Hong Kong」口號。法官李運騰再次指,「我哋今次唔係處理反修例運動,除非第時有其他陳詞,如果唔係睇唔到反修例運動嗰啲言行,同我哋呢件案件有咩關係」。張卓勤重申開案陳詞有提及,如有需要會再作進一步陳述。
控方之後播放 2020 年 5 月片段,李卓人批顛覆國家政權罪是「以言入罪」、「萬能 Key」;同月 25 日支聯會遊行到中聯辦,李卓人等高喊「結束專政,追究屠城」、「反對《國安法》,反對以言入罪」等口號。播放約一分鐘後控方暫停,法官李運騰指各人一直叫口號,認為聽過後可跳過,控方遂跳到李卓人發言部分,重申《國安法》下堅持到底。同月 29 日有線新聞報道,李卓人受訪表示:「『結束一黨專政』我哋會唔會繼續嗌? 當然會繼續嗌,我而家就嗌,『結束一黨專政』⋯」鄒幸彤聞言望向旁聽席露齒笑。

播 2020 六四集會片 官問「天滅中共」直幡與支聯會關係
控方續播放 2020 年 6 月片段,李卓人及何俊仁於 1 日受訪稱被警方禁止集會,將辦網上集會「遍地開花」。至六四當天,蘋果動新聞直播顯示李卓人與何俊仁、鄒幸彤、黎智英、蔡耀昌等人在維園入口噴水池位置點起燭光,法官李運騰一度問:「呢度有冇得飛過去㗎?我哋唔使睇住佢哋點蠟燭啦」,控方指本打算播一些口號,但可以謄本處理。
庭上續播放支聯會維園現場直播片段,以及六四集會網上片段,當中李卓人、鄒幸彤、何俊仁多人輪流發言,李提到「中共的歷史正是鎮壓自由的歷史,是人民反抗暴政的歷史」,又稱「人民更不會忘記喺香港為自由抗爭而被捕嘅人,被黑警虐打嘅手足,同埋不知名嘅犧牲者」,期間片段播放《願榮光歸香港》音樂及反修例示威畫面,鄒幸彤掩嘴望向旁聽席發笑。在另一段當天現場集會片段,法官李運騰稱截圖可見有直幡寫上「天滅中共」,問該直幡和手持直幡的人與支聯會有何關係?控方回應只是集會群眾。
同月 30 日李卓人受訪,提及將來會否以《國安法》被捕,「我諗心理上我哋都係要坦然面對㗎嘞⋯我哋都係要守住呢個香港,繼續堅持返我哋嘅理念囉。」

播美國會聽證片 官質疑播羅冠聰發言:又唔係代表支聯會
控方其後開始播放《國安法》後片段。資深大律師林芷瑩表示,據控方的共謀者原則列表,控方依賴《國安法》後的 9 條片段來指證李卓人及鄒幸彤、而非支聯會。黎嘉誼表示,雖然並非直接以共謀者原則指證支聯會,但會援引另一原則「識別原則(Identification doctrine)」,指李卓人、何俊仁、鄒幸彤作為支聯會高層,構成支聯會的指導意志(directing mind and will),如裁定他們有犯罪行為及意圖,可用以裁斷支聯會的行為意圖。
庭上續播片,第一段是李卓人於 2020 年 7 月 1 日,在香港以視像方式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的片段。會上前香港眾志主席羅冠聰發言,法官李運騰打斷指:「有冇需要睇羅先生發言呢?因為佢又唔係本案被告、又唔係共謀者,又同支聯會好似冇乜大關係。」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稱,因覺得「有少少前文後理」,李運騰指「無論如何啦,羅先生代表佢自己,又唔係代表支聯會」,控方遂跳過。其後有不同美國會議員發問或發言,法官亦打斷稱認為不需要、可跳過。

官關注李卓人發言或涉勾結 辯方稱商討刪減
李卓人於片中發言期間,法官李運騰再要求暫停,表示相關內容一大段都在談論《香港避風港法案》(Hong Kong Safe Harbor Act)和李卓人對此的反應,「唔直接同我哋今次控罪、尤其結束一黨專政口號有關」,但又可能顯示關於勾結外國勢力罪下的要求外國制裁,「可能顯示到佢(李卓人)干犯咗其他罪行喎」,問李卓人一方會否對此有反對。
大律師梁麗幗表示,認為不需特別播放。李運騰再指,「有時我哋告佢 A 罪,你又用一條冇控告佢嘅 B 罪呈堂,會唔會 more prejudicial than probative(造成偏頗大於證據價值)呢?」梁回應,之後或商討於審訊文件冊刪減(redact)相關部分,李運騰指如無直接關係可跳過。
何俊仁批國安法 官再質疑關連:唔係告佢反國安法
庭上續播放同年 7 月 1 日何俊仁接受《大紀元》訪問,提及國安公署可凌駕香港法律,隨時可「送中」,又批評是「隨時郁動嗰個龍門」,可長期拘留、凍結財產。法官李運騰再要求暫停,指「我一路揭揭揭(謄本),好似一路講緊國安法」,不涉其他被告、只涉何俊仁講及對《國安法》不滿,「好似同支聯會個五大綱領冇乜關係」。
黎嘉誼指案情是何俊仁代表支聯會,李運騰再打斷稱「但你唔係告佢反對國安法吖嘛,你係告佢『結束一黨專政』口號背後嘅含意」,重申「我呢度一路睇,揭揭揭,都係一路鬧緊國安法,好似唔係好關我哋今次嘅控罪」。黎回應相關發言是環境證供之一,證明「佢堅持住佢不嬲會做嘅嘢」,李運騰指「佢講咗好多次,我哋都知,不如留返謄本處理啦」,控方遂再跳過。
庭上續播放 2020 年 7 月何俊仁接受「名家論正」專訪,重申「我哋會堅持要結束一黨專政」;法官李運騰再打斷稱前面一直談及反送中與逃犯條例,提議可跳去較後、較相關部分。

庭上播何俊仁受訪片段批評《國安法》,被法官質疑與支聯會「結束一黨專政」綱領無關。(資料相片)
李卓人受訪提被控 官打斷稱法庭不應知被告案底
同年 10 月 1 日,李卓人接受「珍言真語」專訪稱堅持結束一黨專政,又提到有約 9 條控罪在身,「下年成年都係上庭㗎喇」。李運騰打斷指一般而言,法庭「唔需要、亦唔應該知道被告有冇其他刑事案底或刑事記錄」;大律師梁麗幗表示認同,李續指辯方可較早提出,「唔好等到同意案情擺埋落去先攞出嚟講」,又指法庭就相關部分不會給予比重、亦不會受影響。
庭上再播同日支聯會中聯辦外示威片段,李卓人叫喊「沒有國慶,只有國殤」;12 月李卓人於國際人權日流動車街站發言,籲聯合國專員調查中共迫害中港人權。

2021 年,警方續以「限聚令」向支聯會發反對通知書;發出反對通知書的警員將被傳召供辯方盤問。(資料相片)
兩證人為發「反對通知書」警 料控方案情下周完成
控方今播放或以謄本處理了 22 段片段。法官李運騰稱,有機會周一可播畢所有片段,問及兩名供辯方盤問的警員證人角色。黎嘉誼回應,分別是 2020 年及 2021 年向六四集會批出反對通知書的警察。
大律師梁麗幗表示,每名證人預計一日內可完成盤問,甚至兩人可於同一天內完成;黎嘉誼指其中一人周三才能出庭。李運騰說,如周二開始傳召證人,「去到禮拜四都完啦喎,咁差唔多控方案情就係咁多喎。哇咁樣呀,但我哋原先定咗 70 幾日(審期),咁淨返落嚟嗰啲係點用呢?」鄒幸彤和李卓人皆發笑。李運騰續說:「咁唔緊要啦,我哋過個早年啦咁樣」,又指不是要用盡預留的 70 多天、而是望探討如何善用時間。
法官陳仲衡關注,控方舉證後,辯方會否提出毋須答辯陳詞。大律師梁麗幗指,如有相關陳詞,預計農曆新年前可完成,法庭可農曆新年期間處理。李運騰稱已定下該段時間放假,「嗰段時間我哋唔會做嘢㗎喇」。鄒幸彤亦表示「好大機會」會提毋須答辯陳詞。法官李運騰最後表示,會予足夠時間雙方準備,「新年嗰個禮拜唔期望大家開工嘅」,又稱就 2 月 16 日年農曆除夕「通常都唔會做成日」,屆時再處理。
翻查資料,審前覆核時,法官曾指審期預計需時 75 天,年廿九(2 月 16 日)及年初四(20 日)亦不會進行審訊。

法官今重申法庭內不容許叫口號或打氣,否則相關人士不可再在正庭就坐。(資料相片)
法官稱庭內不准叫口號或打氣
另外,今早散庭後,有旁聽人士在法官正離開時,向李卓人及鄒幸彤喊:「頂住呀人哥!彤彤頂住呀!」兩人微笑以雙手揮手。法官李運騰於下午小休後,望向旁聽席,表示剛才有廣播指法庭內不准喧嘩,並留意到今早有人在法官離開期間或剛離開時,在法庭內「叫口號又好、打氣又好」,但相關行為是不被容許。
他再次提醒,無論法官是否在場,法庭內均不准叫口號或打氣,如有相關行為,保安會要求相關人士以後也不可再在正庭就坐,要到延伸庭看直播,又指他「淨係講一次」、不會講第二次。法官陳仲衡補充,不是針對說話內容,「不論叫被告人加油、控方加油、甚至法官加油都係唔恰當」。法官作提醒時,鄒幸彤望向旁聽席微笑。
審訊周一續。散庭時,李卓人向旁聽席微笑揮手、鞠躬。鄒幸彤亦微笑點頭。
第六日審訊庭上播放片段相關言論、法官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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