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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證換性|改身份證性別政策出爐 須符改變性徵等六條件 團體批仍侵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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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審法院去年二月裁定,入境處要求跨性別人士須完成性別重置手術,才可更改身份證性別的政策違憲。事隔 14 個月,政府今(3日)公布因應判決修訂有關政策,由即日起未有完成整理性別重置手術人士,要符合六大條件下可更改身份證性別,包括完成指定手術改變性徵,如切除乳房等、確認患或曾患性別不安、申請前至少兩年持續以另一性別生活等等。

在司法覆核案中代表謝浩霖的律師發聲明,批評政府拖延至14個月後才修改政策,令當事人痛苦地等待,也質疑交血液測試報告等要求違反個人權利和私隱權。另有跨性別團體批評新政策將手術與轉換性別「綑綁」,或令相關人士被迫選擇沒有醫療必要性的手術,未能完全符合終院判決所提及的享有「身體完整性權」,認為政府應根據跨性別人士生活實踐中的性別作定義。

政府發言人回覆指若申請人未能完成相關手術,但能提出合理的醫學證明解釋原因,申請將按情況作例外考慮;自終院判決至4月2日,入境處共接獲 92 宗更改性別申請、其中 47 宗屬男跨女、45 宗屬女跨男申請;當中 32 宗申請獲批,另外 60 宗仍在處理中。

跨性別人士終極勝訴14個月 政府始公布新修訂

入境處過往要求跨性別人士完成整項性別重置手術,即已切除子宮和卵巢、及建造陰莖或某種形式的陰莖,或切除陰莖和睾丸及建造陰道,才可更換身份證上的性別。終審法院在去年二月初裁定政策違憲,入境處其後一直稱正檢視政策;《集誌社》早前報道勝訴人謝浩霖事隔一年仍遭拒批申請,在三月中再度提司法覆核、要求法院宣告處方決定不合法、頒令處理申請及作賠償。

去年國際跨性別現身日曾報道,跨性別人士團體到入境處請願,要求處方盡快落實終院裁決;謝浩霖 Henry (圖中) 在上月初再度入稟司法覆核。(資料圖片)

申請人須符六大條件 包括完成改性徵手術

在謝浩霖再提司法覆核 20 日後,政府今天宣布,因應判決「審慎考慮」了政策目標、相關法律和醫學意見,以及參考海外做法,決定修訂有關政策。由即日起,未有完成整項性別重置手術人士,在符合六項條件下可申請更改身份證上性別。申請人須提交醫學證明及文件,證明已完成手術改變性徵,其中女跨男人士須切除乳房、男跨女人士須切除陰莖及睪丸。

申請人亦要令入境事務處處長信納及作法定聲明,確認他/她患或曾患性別不安;在申請前最少兩年已持續以另一性別生活;餘生將以另一性別生活;申請前最少兩年持續接受異性荷爾蒙治療;將繼續接受異性荷爾蒙治療,及按處長抽查荷爾蒙水平要求,提交血液測試報告。

代表律師發聲明:政府拖延令當事人痛苦等待

在司法覆核案中代表謝浩霖的律師黃曉莊發聲明,批評政府拖延至14個月後才修改政策、且未有解釋原因,令當事人痛苦地等待,對於要耗大量時間和成本感失望。黃也關注新政策要求申請人提交血液測試報告證明荷爾蒙水平,質疑當局在沒有合理解釋下強迫申請人接受不必要醫療檢查,屬侵犯個人權利和私隱;而要求申請人向政府報告地址和聯絡方法的改動,或屬歧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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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誌社》3月中報道謝浩霖申請被拖延 14個月,再提司法覆核;三周後政府推出新政策。(資料圖片)

跨青時刻:安排未符判決所指「身體完整性權」

跨青時刻創辦人及總監曾令弦醫生接受訪問時批評,跨女在新要求下仍需進行切除陰莖及睪丸手術,相關人士有機會被迫選擇沒有醫療必要性的手術,質疑安排未完全符合終院判決提及的「身體完整性權」。翻查終院就 Q 和謝浩霖一案判詞,法官裁定入境處要求申請人完成下身手術才能換證的做法,令跨性別人士「被迫選擇基本權利被侵犯,或具高度侵入性和醫療上不必要的手術」,形容要求侵犯受《香港人權法案》第14條保障的「享有身體完整性權」。

曾令弦指,組織過去一年曾多次去信入境處,盼就修訂進行溝通、惟未能成事,對處方未有嘗試了解跨性別社群感失望。根據香港中文大學 2021 年公布的跨性別人士研究,在法定性別為男性的受訪者中,有近半人士表示「不確定我是否想接受」或「不想接受」切除陰莖、重建陰道的生殖器官手術。

曾令弦解釋,進行下身手術有一定風險,如出現尿道感染、尿道炎或須插尿喉等,加上手術開支等因素,並非所有跨女願意進行相關手術,認為應交由跨性別者自行決定是否需進行有關切除手術,而非將改變性徵手術與更換身份證法定性別綑綁。

去年3月,跨性別人士和團體到入境處外請願,要求政府盡快落實免術換證。(資料圖片)

跨女:輪候手術或須逾十年

跨青時刻另一成員 Christine 法定性別為男性,多年來一直認為自己是女性,她將於今年 6 月在泰國接受下身手術。Christine 指,目前跨性別人士若在公立醫院接受性別肯定手術,須先輪候性別認同診所、並被轉介至精神科、內分泌科醫生處方荷爾蒙藥物等,最終才可輪候進行手術;要完成上述步驟或至少需時逾十年,加上醫管局每年僅進行極少數切除陰莖手術,直言「聽到醫生每年只係執刀幾次,都唔敢喺香港做」。

Christine 又解釋,跨女進行切除陰莖及睪丸手術時,需切除皮膚組織、移植皮膚,故一定會同時接受陰道手術,質疑有關跨女更改性別的新安排變相與昔日要求無異。

去年三月,PrideLab 創作總監陳驚(圖中)到律政中心向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請願。(資料圖片)

性小眾友善組織 Pride Lab 創作總監陳驚慨嘆,新政策反映港府仍以生理性別特徵定義性別,將手術與轉換性別「綑綁」,對此感失望,籲政府摒棄相關思想。終極勝訴案中兩名申請人均為跨男,港府因應該案判決制定新政策,陳驚指政策對跨男、跨女要求屬不對等,如前者只需進行風險較底的乳房切除手術、後者卻需切除生殖器官和絕育。他質疑港府「望住 Henry 個案例修改要求」、「頭痛醫頭、 腳痛醫腳,只係為咗滿足法院嘅最低要求」,而沒有嘗試了解跨性別族群。

翻查資料,現時丹麥、愛爾蘭等地的跨性別人士僅需向政府自我聲明、毋需經過手術或醫療診斷就可以更改性別登記;英國同樣毋需跨性別人士進行變性手術,但申請人需以後天性別生活兩年,並獲確診患上性別不安症方可更改法定性別。陳驚認為港府應參考外國做法,根據跨性別人士生活實踐中的性別作出定義。

政府發言人:92 宗申請 60 宗仍處理中 

政府發言人回覆指,新修訂下的資格準則及要求,是以改變相關人士體貌或體徵為目的,致其與該人認同的性別相符,是「合理而相稱」;指若申請人未能或將不能完成相關手術,但能提出合理的醫學理由、提交醫學證明和證明文件,以解釋未能完成手術的原因,該類申請將按個案相關事實和情況作例外考慮。

而自終院判決首日至 4月2日,入境處共接獲 92 宗更改香港身份證性別申請,包括 47 宗屬男跨女、45 宗屬女跨男的申請;當中 32 宗申請獲批,另外 60 宗仍在處理中。處方將處理未審批的申請,主動逐一聯絡有關的申請人作出跟進;發言人同時強調,修訂只涉及改身份證性別,身份證上標示性別「不代表該人在法律上的性別」,重申修訂不會影響任何其他政府政策、相關法律程序上關乎性別的處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