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廷等被指妨礙司法公正 上訴庭指原審「明顯有錯」 證據存疑駁回律政司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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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7 月「光復屯門公園」遊行後,時任立法會議員林卓廷、和其餘 2 人被指要求他人刪去 7.1 示威者相片, 2023 年 1 月被裁定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罪、不誠實意圖取用電腦罪脫。律政司其後就無罪及訟費裁決,以案件呈述方式上訴。上訴庭今年 6 月聆訊,今(8 日)頒下裁決,駁回律政司上訴,維持各被告的無罪裁決,並撤銷鍾凱研的部分訟費命令。

律政司一方質疑原審就犯罪意圖的裁決有悖常理。上訴庭同意,指原審法官以林卓廷想「化解紛爭」和「保護被包圍者」為由裁定他沒妨礙司法公正意圖,是「明顯有錯」,就第三被告的犯罪意圖亦「墮進主觀臆測的錯誤」。不過,上訴庭指出控方從一開始便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事主手機中「七一片段」的存在,法庭無法肯定有關行為會否影響相關調查或檢控,又指若非「七一片段」是否存在存疑,林卓廷毫無疑問應被判罪成。

正就 47 人案服刑的林卓廷,2023 年被裁定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等罪脫;律政司不服提上訴,今被駁回。(資料相片)

正就 47 人案及 721 暴動案服刑的林卓廷由懲教押解到庭,他身穿西裝,頭上白髮略為增多,精神不俗,向旁聽席露齒笑揮手,又頻與旁聽人士隔空交流,笑向他們點頭、雙手合十、抱拳、豎起拇指。等候開庭期間,他叫喚前方的代表律師沈士文大狀,露齒笑揮手說:「Eric,唔該晒。」林卓廷母親、前民主黨劉慧卿、莊榮輝等亦有到庭旁聽。

林卓廷聞判抿嘴點頭、向旁聽席微笑揮手

被告依次為林卓廷(案發時 43 歲)、曾焌熙(28 歲,廚師)、鍾凱研(39 歲,社工)。今年 6 月聆訊時,曾焌熙致電法庭書記稱自己身無分文、沒錢搭車前往法院,休庭兩小時後獲警員接載到庭。本案原定 9 時 30 分開庭,不過曾焌熙逾 9 時半仍未到庭,林卓廷與律師交談時面露愕然:「吓?又係佢呀?佢唔嚟,開唔到庭」,又一度做出打電話手勢,問「聯唔聯唔到佢?」,並笑言「又車佢出嚟?」曾焌熙最終未有到庭,法庭於 9 時 40 分開庭宣讀判決。

上訴庭駁回律政司上訴,維持各被告的無罪裁決。林卓廷聞判時向律師抿嘴點頭,又向旁聽席微笑揮手、抱拳。散庭時,有旁聽人士向他喊:「保重呀、掛住你」,林步入囚室前則向同案女子說:「小朋友快高長大,保重呀!」,並豎起拇指。

指原審裁林卓廷沒妨礙司法公正意圖是「明顯有錯」

律政司一方質疑原審就犯罪意圖的裁決有悖常理,指即使林卓廷等人的動機是調停事件,亦可能達至妨礙司法公正意圖,又指林置身示威現場作有關言行是「自招嫌疑」。上訴庭法官彭偉昌、楊家雄、張慧玲頒下判詞,引述在通州街露宿者案中,四名警員就妨礙司法公正罪成提上訴,當時上訴庭曾回顧相關法律,指犯罪行為要有「清楚或明顯」的妨礙司法公正傾向;意圖方面,被告要「知道或預期」會有相關司法程序發生,並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帶有明顯或清楚妨礙司法公正的傾向。

上訴庭認為原審法官以林卓廷只是想「化解紛爭」和「保護被包圍者」等理由,裁定他沒有妨礙司法公正意圖,是「明顯有錯」,因即使是事實,法官仍不可忽略林卓廷在「所謂的調停」期間,先後向事主和包圍者表示,「我哋而家最緊要係刪咗有示威者容貌嘅相片,唔好畀警察攞到去追究大家係咪?」等言論。上訴庭認為明白顯示到林卓廷預期會有相關的法院司法程序發生,同時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帶有明顯妨礙司法公正的傾向。

指原審「越俎代庖」、「墮進主觀臆測錯誤」

而就第三被告曾焌熙,原審指他是想保護示威人士私隱,上訴庭認為被告從沒在證供提及有關關注,原審「很難越俎代庖」,亦忽略了環境證供,隻字未提被告一直身處現場,應知道圍堵者是要給刑事起訴滅證,認為原審是「墮進了主觀臆測的錯誤」,同時沒考慮應考慮的證據。

上訴庭重申,干預警方調查工作可構成妨礙司法公正。而原審接納曾焌熙一方的陳詞,認為案中沒證據支持「警方知道七一片段的存在」等,明顯是一些只會帶偏議題的無關考慮。上訴庭指干預警方調查和法院司法程序間,是否有著可予辨認的連繫,並不取決於警方的認知和實際能否取得證據,而只取決於邏輯上是否可予辨認,舉例指如丟掉兇器會影響兇案調查,而此案中,消滅相片令警方無法認人,連繫是顯而易見。

警方無證明事主手機內容、被刪除資料

判詞指出,原審就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罪名的分析,「的確有幾方面出錯」,但上訴庭認為這並非事情的終結,又指行為是否傾向妨礙司法公正,是控罪需要探討的問題。而行為是否具有關傾向,必然會牽涉到證據,不過案件中涉及的「七一片段」證據,警方專家未能從事主手機發現或恢復據稱是 7.1 當日的內容,未能斷定相片或片段確曾存在於事主手機,亦未能發稱相關痕跡。

上訴庭認為案發時事主手機藏有什麼、人群又發現和刪除什麼資料,仍然是一些不無疑問的問題,故亦無法肯定有關行為,是否「傾向」影響到相關調查和檢控。法庭總結指,若非「七一片段」是否存在存疑,林卓廷毫無疑問應被判罪成。

而就第四被告鍾凱研被控不誠實取用電腦、刑事損壞罪脫,上訴庭同樣指,原審法官以被告想化解事主被包圍,而推論她沒有不誠實,是「明顯有錯」、錯誤混淆了犯罪動機和意圖,但同意原審有權根據現場錄影,裁定被告確信自己已取得事主同意和授權而取用手機。就刑事損壞罪名,上訴庭重申警方未能發現或恢復當日片段,難以理解為何控方認為有足夠證據支持控罪。上訴庭最終裁決駁回律政司就罪脫上訴。

上訴庭指控方明知沒證據仍檢控 需承擔訟費

就律政司一方申請,撤銷原審裁定林卓廷和第四被告取回訟費,因兩名被告是「自招嫌疑」。上訴庭認為兩名被告當日可以但沒有報警,是直接挑戰他們幫助事主脫困的說法,亦「強烈暗示」他們有某些既定立場,「簡單講就是偏袒圍堵人群和他們提出的要求」。不過,上訴庭認為控方從一開始便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七一片段」的存在,卻仍然展開檢控,故必須承擔有關林卓廷和第四被告涉此罪名、以及第四被告涉刑事損壞罪名的訟費;至於第四被告涉「不誠實取用電腦」罪名則因自招嫌疑,不應獲批出有關訟費而被撤銷。

林卓廷捲五案、兩案罪脫  料 2030 年 1 月獲釋

反修例運動後,林卓廷先後捲入五宗案件。其中,他在 721 案中被判暴動罪成,判刑 37 個月;另涉 47 人案中被判囚 81 個月、披露游乃強受廉署調查案判監四個月。至於 2019 年審議《逃犯條例》修訂時,立法會法案委員會「鬧雙胞」,他、陳志全和朱凱廸被指妨擾會議廳內的周浩鼎及陳恒鑌,林卓廷否認控罪,去年 11 月經審訊後罪脫。

假設他 721 和披露調查案兩案的刑期均獲三分一行為良好扣減,連同 47 人案的刑期,他預期最快 2030 年 1 月才能獲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