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牆之死1|浸大三民主牆被「清牆」 校方:多途徑收意見 民主牆半世紀風雨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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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民主牆均改用途 浸大:多元途徑收意見

浸大校園內原設有三幅民主牆,其中位於新校李作權大道和持續教育大樓兩幅與「學生會告示板」共用,早前完成翻新更改為「學生活動」告示板;至於另一幅位於舊校的,記者上月中旬到訪,亦已改為「STARHUB」告示板。

《集誌社》向浸大查詢,民主牆更改用途原因、日期、有否替代方法予學生表達對校內外事件意見等。浸大回覆指,校方不時審視校園設施的使用情況,並按校園的發展計劃作適當調整,確保能滿足不同校園使用者的需求和善用資源。浸大續指,有多元途徑,收集同學的意見。

由一幅悼宏福苑大火貼文說起

新校李作權大道一幅,去年 12 月出現「沉痛哀悼宏福苑大火死者」、「WE ARE HONG KONGERS」、「懇請政府從善如流回應公眾需求」等字句,其後先後被展板及工程水馬遮蓋。字句出現第三日(12 月 6 日),校方發信通知學生會停運,原因包括臨時行政委員會未有展現遵守大學規章的意願,例如財務管理等,包括告示板在內由學生會管理的設施由校方接管。

校方接管後,其餘兩幅民主牆除學生會張貼的規則被撕去外,未有被圍封,但亦無人使用。至今年四月,新校兩幅均圍板貼上「改善工程進行中」告示,當時舊校一幅仍然未更改用途。

90 年代學生會長:是否失去思想辯論

1993 至1994 年度浸會學生會會長曾國豐在任時,曾經爭取民主牆搬遷到較方便使用的位置。他認為,當年浸會學生事務處有很強意欲限制學生批評聲音,以致時政討論聲音,便以行政方式限制,例如以使用率低為由,特意將民主牆安排在偏僻位置。他估計,國安法生效後,因社會氣氛改變,「佢哋更加唔需要用呢啲行政理由去掩飾佢哋去控制言論嘅 intention(企圖),反而係直接收回嗰個民主牆,直頭唔畀你用。」

曾國豐形容,校方變得更「明目張膽」,對失去民主牆感可惜,「有一個民主牆即係代表呢間大學,佢嘅學生係已經有一個討論、自由嘅空間,咁佢封殺咗呢個空間,亦都係咪即係呢間大學佢好需要嘅一啲思想辯論、一啲思想討論係冇咗呢?作為一個校友,我係覺得失望。」

初啟用時位置不便 學會另立民主牆

翻查浸會學生會歷年刊物,早在 1975 年,浸會學院已設有「暢言版」,當時須投稿至學生會投訴委員會,而委員會有權不刊登違反規則的投稿。至 1989 年至 1990年期間,「暢言版」搬遷,因位置偏僻加上投訴委員會空缺,使用率低下。學生會爭取下,1992 年計劃再搬遷並改名民主牆,但工程延誤至學生會缺莊時完成,最終延至 1993 年 4 月啟用,然而新位置非學生會首選,地點不當眼下仍然少人用。

曾國豐憶述,由於民主牆和前身「暢言版」位置不方便同學使用,學會會襯著辦活動以「宣傳活動」名義向學校申請設立展板,實則是民主牆,「嗰個使用率高咗,亦都吸引咗好多大字報喺度貼。」不過,由於要逐次申請,並非時常會有這些「臨時民主牆」出現。

浸大學生會

國事學會民主牆被告誹謗 校方曾提出審查

據浸會學生會歷年刊物所載,國事學會自 1990 年開始籌辦六四活動亦會以展板作民主牆,其中在 1992 年,有學生在該民主牆張貼打油詩,生物系教職員朱方強認為被誹謗,要求國事學會除下並公開道歉;國事學會曾就事件發聲明,當中刊出了該首詩,在朱方強要求下撕走。後來朱方強因民主牆文章及國事學會聲明,入稟法院控告國事學會誹謗。

曾國豐記得,當時校方指學生會、學會無獨立註冊、並非法人,以校方需為代為承擔法律責任為,提出要審查包括民主牆大字報和學生刊物在內,所有學生的公開刊物,引起軒然大波。「你要處理呢一個法人嘅問題,有好多機制係可以去考慮、可以去處理,唔使一下子去審核晒,或者收緊晒成個對校園學生嗰個言論自由管理。」

曾國豐當時作為學生代表表達反對,同學亦自發投稿報紙反對。最後,在一次有 3、400 人出席的論壇上,時任學生事務長何鏡煒當場宣布暫緩審查做法,曾認為是可能是因為同學施加壓力太大。

曾爭取民主牆搬遷

雖然民主牆 1993 年 4 月啟用,但位置偏僻,曾國豐印象中更經常有建築物料擺放。他擔任學生會會長期間,適逢浸會獲准「正名」大學,學生會藉此提出四項訴求,其中一項便是再次調遷民主牆,「其實當時個理解就係,佢畀咗一個唔方便嘅位置,但係就係變相學校其實唔係好鼓勵有呢一個空間」他解釋當時臨近 97 回歸,社會擔心言論自由收緊,他作為學生認為學校是打壓著學生的言論空間,「當時覺得學校能夠有一啲永久嘅、方便同學討論嘅空間,咁係好重要,一個大學言論自由同埋學術自由嘅一個象徵。」翻查資料,1997 年校內的委員會通過搬遷民主牆至方樹泉平台東面,即舊校民主牆最後位置附近。

除了對校園事的不滿、對時政的討論,民主牆上還有對學生會的批評,甚或會內不同架構的矛盾。例如 1999 年,學生會幹事會和代表會的成員先後在民主牆上表達對於對方的不滿。2010 年,時任學生會會長呂偉林因為上任前擔任主席籌辦的「大專飢饉 24」活動被指遺失過萬元善款,被同學在民主牆上質疑其誠信。

至少兩次遮民主牆 

2013 年 10 月,當時仍是浸大學生的藝術家陳美彤,在學生宿舍外表演行為藝術,以紅酒和墨水筆寫下「給我一個不能在宿舍做愛的理由」,有動作被指模仿自慰,又口吐紅酒,校方報警召喚警方和救護車到場。有學生在民主牆上張貼「給我一個不能在宿舍做愛的理由」聲援陳美彤;其後浸大在舉行入學資訊日前夕,在民主牆前設置展板遮蓋。2023 年,新校李作權大道民主牆再在入學資訊日被遮蓋,學生會發聲明譴責,浸大當時指,校園空間有限,展板和攤位因而集中在人流較多的地方,對校園原有展示品造成一定阻礙,包括其中一塊民主牆。

內地生曾在民主牆反擊學生會

除本地生外,內地生亦不時會使用民主牆。例如在 2016 年 2 月,學生會發公開信批評飯堂承辦商使用簡體字通告,文末「多加尊重本地文化,留意誰才是香港的當家」一句引發內地生不滿,在民主牆上張貼大字報,指看不懂學生會電郵,要求學生會退會費。

2022 年 11 月烏魯木齊大火後,民主牆上出現大量文宣,有簡體字的、也有繁體字的,部分被浸大物業處以「涉嫌違反校例」的通告遮蓋,有個別文宣未有按規則寫上姓名及學生編號等資料。

爭辦醫學院邀宋爾衛風波 校方罕有張貼聲明回應

2025 年初,浸大爭取辦第三間醫學院,邀請廣州的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院長宋爾衛加入專家諮詢委員會。宋被爆出涉及多宗學術醜聞,其後民主牆出現「反对污点学者加盟新医学院」的簡體貼文,浸大校方罕有張貼宋辭任的聲明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