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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法官跳船|撰文解釋辭終院 岑耀信:香港法治危殆 特區政府:正義凜然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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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2019 年加入終審法院、來自英國的海外非常任法官岑耀信勳爵,上周四(6月6日)辭任,他周一(10日)在英國《金融時報》撰 4000 字文章回應事件。他以「香港法治處於危殆」為題,直指很多法官已「忘記身為人民自由捍衛者的傳統角色」,又形容 47人案裁決在「法理上站不住腳」;他指法官要面對三大問題,包括國安法和煽動條文,大大限制了法官、人大釋法能隨時推翻法庭裁決,以及當局「偏執」使用國安法打壓和平異見。岑耀信形容香港由以前的充滿活力、政治多元漸變成「極權社會」,法治被嚴重妥協;過去出任終院海外法官,因希望有助維持法治,恐怕至今已不切實際。

特區政府凌晨約一時發 4300 字新聞稿,表示「極不同意」岑耀信的個人意見,強調「香港法治無任何倒退」,行政長官李家超指「香港法治固若金湯,歷久不變。」政府的新聞稿,也確認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麥嘉琳,任期屆滿後退休不再續任。曾出任加拿大首席大法官的麥嘉琳在 2018 年起成為本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在 2021年7月獲行政長官續任三年。這是一周之內,第三位終院非常任法官辭任或不再續任。海外非常任法官將會由十人變成七人。

一周內三位終院非常任法官相繼辭任、表示不再續任,海外非常任法官將會由十人變成七人;由左至右為郝廉思、岑耀信、麥嘉琳。(司法機構相片)

岑耀信今在《金融時報》撰文,以「香港法治處於危殆」 (The rule of law in Hong Kong is in grave danger) 為題, 指很多法官已「忘記了他們身為人民自由捍衛者的傳統角色」。岑在文章開首即反問香港的法治發生何事?他緊接指出,高等法院在 5月 30日頒下「標誌性」判詞,裁決 14 名民主派人士「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成。

批 47 人案判決「法律上站不住腳」

岑在文章解釋,被指控人士透過組織非官方初選、欲取得立法會大多數議席,以通過財政預算案作為籌碼,爭取普選及其他訴求。

岑耀信指《基本法》列明普選是「最終目標」,立法會有權否決財政預算案,以及行政長官須在立法會連續兩次否決預算案下辭職;儘管如此,高等法院仍決定否決預算案是「不被允許」。他形容,裁決意味立法會不能行使憲法列明的權力,而在選舉前作出計劃更被界定為串謀犯罪。

岑認為,即使有關決定在「法律上站不住腳」(legally indefensible),但不代表法治已死,指上訴法院仍有可能作糾正,但形容決定是香港司法系統日益萎靡不振的徵兆(the decision is symptomatic of a growing malaise in the Hong Kong judiciary)。岑指法官面對被美國制裁的威脅,是「殘酷、沒建設性及不公允」,因他們都是信守普通法原則和自由價值的人士,但卻要在由中國創造「不可能的政治環境下」工作。

岑耀信 10 日撰文解釋辭職,特區政府在 11 日凌晨發表 4300 字聲明反駁。

指國安法、煽動條文限法官 人大釋法推翻裁決

岑之後逐一指出法官面對的多個問題。他首先指《國家安全法》及煽動罪,嚴重限制了法官的自由;加上全國人大常委會,可對不滿意的法庭判決釋法,他又引用人大常委會推翻黎智英聘用御用英國大律師一例,指說明了中國願意在多大程度上,利用釋法對付其敵人。

岑耀信續指當局陷入偏執 (paranoia of the authorities) ,他形容 2019 年的暴動雖然令人震驚,但香港的普通法絕對足以應付;但當局卻以國安法作回應,甚至以此打壓和平的政治異見者,諸如親民主派媒體被關閉、媒體編輯被控煽動、公民組織解散以及其領袖被捕等。

岑又形容,當少數法官作出保釋或無罪釋放決定時,要面對批判聲音;順從的媒體、強硬的立法會議員和政府官員、以及《中國日報》在互相鼓噪下,產生了壓抑氣氛,又持續有聲音要求司法人員「愛國」;岑形容本地法官需要無比的勇氣,才能在強大的政治浪潮中生存。

言論、集會自由成空話 望維持法治不切實際

岑指在日益黑暗的政治氣氛中,很多法官忘記了他們作為公民自由捍衛者的傳統角色 (many judges have lost sight of their traditional role as defenders of the liberty of the subject)。他認為《基本法》和《國安法》聲稱保障的言論和集會自由,已成為空話,即使即最微弱的抗議都被視為革命,出版「不忠誠」的兒童書本、唱奏宣揚民主理念的歌曲、組織悼念天安門事件的燭光集會,都被判以沉重的刑罰。

岑耀信最後在文章指香港已由充滿活力、多元的社會,逐漸變成「極權社會」 (slowly becoming a totalitarian state),法治被嚴重妥協。他解釋,直至上周才辭任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因一直相信海外法官或有助維持法治,但恐怕至今已「不切實際 (I fear that this is no longer realistic),其他人不那麼悲觀,我希望他們會被證實是正確的」。

岑耀信以「香港法治處於危殆」為題,指很多法官已忘記身為人民自由捍衛者的傳統角色。(資料圖片)

政府凌晨發稿「正義凜然地予以反駁」 

特區政府今(11日)約凌晨一時發逾 4300 字聲明,表示極不同意岑耀信的個人意見,強調法院在審理案件時,絕對沒受到中央或特區的任何政治壓力,「香港法治亦無任何倒退」。聲明指任何人士無論出於甚麼理由或動機提出相反結論,「都是完全錯誤和毫無根據,我們必須正義凜然地予以反駁」。政府指不會對岑所提到、正進行法律程序的案件發表評論,但指若任何人對原訟法庭判詞作錯誤解讀,並向上訴法庭施壓、意圖干擾司法程序,特區政府不能坐視不理,必須發聲以正視聽。

政府又引述岑在 2021 年 3月曾表達對法院獨立性具信心看法,又承諾香港法官「應受到他們的海外同儕支持,而非被背棄」;聲明指現在岑「卻選擇背棄香港特區的法官,實在令人極度失望」。政府指岑一方面認為美國對法官的制裁威脅屬不公義,一方而卻對法官工作作不公正評價,令人驚訝;又反駁岑稱香港正成「極權」城市說法絕非事實,指香港仍是開放和充滿活力的國際城市。

特區政府反駁岑指 47 人案判決在法律上站不住腳,指任何人若對判詞作錯誤解讀,向上訴法庭施壓、意圖干擾司法程序,特區政府必須發聲以正視聽。(資料圖片)

政府確認另一常任法官麥嘉琳退休後不續任

另外,新聞稿亦確認了另一終院海外非常任法官麥嘉琳,近日已表示在任期屆滿後退休不再續任;特區政府表示對其貢獻表示謝意,又引述麥重申「對法院的成員、其獨立性和維護法治的決心抱有信心」

這是一周之內,第三位終院非常任法官辭任或不再續任。海外非常任法官將會由十人變成七人。根據加拿大傳媒報道,來自該國的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麥嘉琳(Beverley McLachlin)在周一日(加拿大時間10日)發聲明表示,已在上月 24 日通知特首李家超和首席法官張舉能,將在 7 月底任期屆滿後、不再續任。報道指麥嘉琳在聲明稱自己已年屆 80 歲,退休後會繼續從事部份專業工作,花時間陪伴家人;她又指對香港法官、法院獨立性、司法獨立等有信心。

終院海外法官將減至七人

上周四,終審法院海外非常任法官郝廉思勳爵、岑耀信勳爵提出請辭;其中,在2011年開始任非常任法官的郝廉思,向傳媒解釋辭任是因為香港政治情況。兩人辭任後,終院海外法官減至八人,加上麥嘉琳七月底後不再續任,將減至七人;特首李家超、終院首席法官張舉能等均發聲明表示遺憾。

2020年《港區國安法》立法後,累計已有五名海外法官辭任,另外至少 四名法官因不同原因不續任。2022年 3 月,英國最高法院院長及副院長韋彥德及賀知義,辭去香港終院非常任法官的職務。韋彥德當時曾在聲明表示,與英國政府商討後認為,英國最高法院法官,難在不被視為替一個背棄政治、言論自由的政權背書下,繼續任香港的終院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