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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時光|前區議員揸的士 鍾禮謙:離開前盡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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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23日)剛踏入 30 歲,2012 年加入學民思潮、2019 年當選沙田區議員的鍾禮謙,經過宣誓DQ、區議會選舉改制後,決定不再參選。去年 12 月底,他結束區議員生涯後到德國等地旅遊、探訪分散各地的好友,另花時間收拾家中的舊照片,也繼續擔任兼職社工、主持工作坊及講座等。

至於為何由社工,突然「轉行」做的士司機?鍾禮謙表示,自己一度考慮成為兼職巴士司機,但因上班時間未夠彈性,最終決定投身替更的士司機,現時每周約有兩、三日就會化身「的士鍾」。

有巴士、小巴、的士牌的社工

今年考獲的士牌的鍾禮謙,原來早在 2021 年底已有巴士、小巴牌。他表示,當時擔心社工牌有機會被吊銷,或離職區議員後不受聘的因素,加上「男仔覺得考齊車牌好有型」的心態,覺得報考不同車牌。

鍾禮謙補充,自己在港土生土長 30 年,但仍未走遍香港每個角落,而成為的士司機,正為他提供機會遊覽不同地方。訪問當日,鍾禮謙成為兼職的士司機已有約一個月,這段時間,他已接觸居於半山、公屋的乘客,亦因新職業到訪西貢北潭涌後段、黃石碼頭及東壩等地,「這些都是一些很漂亮,但平日自己開車不會去到的地方。」 

把握時間 走遍香港

尚算年輕的他,為何需要急於看盡香港?原來,鍾禮謙決定不競逐連任區議員後,已決定日後離開香港一段時間,因此他希望把握時間,觀賞香港不同的角落。進入社運圈前,他曾到德國文化交流一年、大學時曾到荷蘭交流,令鍾禮謙感受到世界之大,亦開始希望嘗試探索在海外生活,然而,反國教運動、旺角騷亂、反修例事件等,均令他放不下香港,當時他選擇,將向外闖的願望,放在心中一隅。

並非走佬、流亡或移民

鍾禮謙認為,卸任區議員,帶他走到人生交叉點,「趁完成一個舊task,又未有新task的時候」,遂決定離開香港,「當 take 個 break。」他重申,離開香港是想重拾進入社運圈前的自己,並非走佬、流亡或移民。

本科修讀政政、碩士就讀社工的鍾禮謙,以往究竟想像的未來是什麼模樣、29 歲駕駛的士是否在預期之內?鍾禮謙坦言,自己曾參加多場社會運動,感到自己「唔多唔少」有入獄風險,「我以為自己會坐緊監」,「與其話自己沒有想過做的士司機,不如話沒有想過成為區議員」。

望推廣廣義的民主

然而,的士司機與社運、社工看似相距甚遠,鍾禮謙認為,這些崗位都讓他在可行範圍內,實踐自己相信的民主。鍾解釋,於他而言,民主除包含制度上的民主,陌生人之間的互相尊重、親子關係等都屬於民主的一部分,而在制度上未見會有任何民主化的改變,他希望推廣廣義的民主。

「這樣的話,會不會他朝一日,制度上有民主化的時候,大家都會更加熟悉民主的操作,而不再是單純一句口號、制度上的改變,而是切實由生活、發自內心地實踐民主?」

「香港起碼有一部的士是服務好的」

至於加入的士行業是否想改變體制?鍾禮謙回應稱,「我不敢說自己可以改變什麼體制。」但他舉例指,近年的士司機服務態度引社會關注,但認為網上言論未必可信、偏向相信親身體驗和感受的他認為,「如果大家認為的士服務差,現在我起碼可以告訴你,香港起碼有一部的士是服務好的。」他表示,自己一定會與乘客說「早安」、「晚安」,遇到趕車的乘客就會提醒他們「不需要心急、抖順條氣先」。

參與學運、參加初選、成為區議員後仍能「全身而退」,鍾禮謙承認自己屬於較幸運的一群。訪問期間,鍾禮謙一直面帶笑容、語調輕快,被問到經歷過去五年後,為何仍能保持樂觀、身心尚算運作到,他反問道「究竟我是否仍運作到…」,最終在思考片刻後答道,「我覺得是要學會接納無常。」

接納無常

「所謂接納無常,不是說『躺平』、甚麼都不做。而是當你盡過力,但結果不如預期時,就要接納結果。」鍾禮謙憶述,在區議員任期尾端,目睹本港公民社會的倒退、傳媒機構接連倒閉,令他多番反芻自己在社運圈的時光。當時,「我是否沒有出盡力」、「是否有太多包袱」等想法在他腦海縈繞,令他精神狀態、睡眠質素變差,直到某日與議辦同事和街坊聊天,他才驚覺世事無常,「正如很多東西你無法用邏輯解釋,反過來說,如果我要將所有意外都歸咎於自己不夠盡力的話,是否對自己太過苛刻呢?」 

訪問初段,鍾禮謙笑言自己經歷多場社運後仍只得 29 歲,而轉職的士司機另一個原因,就是想趁年紀「未轉字頭」多嘗試新事物。今日起踏入三字頭的他,會在生日正日與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朋友到主題樂園遊玩,而回望投身的士界的一個多月,鍾滿足地笑言,「件事是有趣、是fun的,起碼我現在真的做到樣樣嘢都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