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民連解散|寧化飛灰,不作浮塵 主席陳寶瑩淌淚 「被逼解散 有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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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瑩:即使化作飛灰 仍盼望保持著光

堅定的宣讀聲明、淌淚、聽到社記「壞孩子」黃浩銘祈禱時破涕為笑。自嘲社民連是丐幫、由「丐幫」夫人到挺起「幫主」重擔的社民連末代主席陳寶瑩宣讀解散聲明,以「寧化飛灰,不作浮塵」為題,指明年 5.1 勞動節,是社民連成立 20 周年,可惜未能生存到這一天。她指,社民連沉痛宣布,但面對強大政治壓力,考慮各方因素,特別是對會員,同行者的影響,只能沉痛地宣佈解散。

她指,社民連是旗幟鮮明反對派,她指權力歸於人民,爭取一人一票,希達至政治平權的雙普選制度,以公民直接行動信念,透過遊行請願,為社會發聲。

她表示,香港過去 20 年的重大社會運動,政策倡議,社民連立足其中,從沒缺席。如今的公民社會凋零,民間組織紛紛墜落,紅線處處,市民動軏得咎。她指,社民連這幾年艱難前行,到今日走到盡頭,「我哋係有愧於心」。

「飛灰仲有光,仲有熱」

她解釋,在現時的骨牌效應下,社民不會是最後一個宣佈「自願」解散的組織,「社民連在香港社運史,要鞠躬落台」。她引用美國文學家傑克‧倫敦(Jack London)的一句作總結:「寧化飛灰,不作浮塵,寧投熊熊烈火,光盡而滅;不伴寂寂朽木」。

拿起一枝玫瑰,平日強悍的她温柔的說,這是社民連的黨花,她說,紅色玫瑰,在國際的左翼社會運動,代表人的尊嚴,清楚代表社民連的初衷,「無畏無懼」,「我哋無罪可畏,無罪可懼」,「我哋更加重視係人嘅尊嚴,人嘅自由,同埋人嘅權利」,當考慮人作為最重要價值觀時,只能宣布解散。她感謝支持他們的香港朋友,「街站好多市民走過嚟,默默支持,或伸出大姆指支持,呢啲無聲無言支持,對我哋過去幾年堅持,係一個好重要精神力量」。

她感謝市民,強調「寧化飛灰,不作浮塵」。她說:「飛灰同浮塵一樣,都係好細微,好似我哋𠵱家咁」,「但係飛灰仲有光,仲有熱」,盼在黑暗時代,作為飛灰仍有少許的亮光,發揮自己信念,她指前路難行,有「軟對抗」,「過去政府話只集中一小撮人」,但如今已到香港各式各樣的人,一般市民,要前行不容易,「希望每個人變成一粒飛灰,保持住光,點細微都好」。

「我能夠講的,已在第一段講咗」

她表示,不能透露何時有解散決定,只能說面對佷大壓力。記者會上,被問及解散原因,陳寶瑩表示,在「香港生活咗咁耐,我能夠講的,已在第一段講咗」,沒辦法可進一步解釋,她指,在巨大的政治壓力下,社民連要承受很大政治壓力,「我唔能夠同你講,幾時開想諗解散,面對好大壓力,考慮其他人,如會員安危,只能作這決定」。

她又指,香港政府將法律當武器,過去五年,社民連有六人坐監,「我哋連個銀行戶口都冇埋。我哋社民連存在,做街站,請願,小到無可再小的行動,對香港政府沒影響,是公民權利,到現在咁多考慮,只能沉痛地宣布解散。」她指,社民連已通過解散,「銀行戶口都冇埋」,不會有黨產,不會有錢留下。她指會到社團註冊局跟進。

至於日後會否以獨立身份進行政策倡議,陳寶瑩回應指,社民連過去對於政策、政治權利、弱勢社群的關注,不會因政黨解散而消失,又指每人都可成為飛灰「有光有熱」,「至於用咩方法,我哋暫時唔講住囉。」她表示,近年社會用不同方式限制社民連,陰乾社民連。「不斷用傳票告我哋,我哋連個銀行戶口都冇埋」。

社民連召開記者會宣布解散。

阿牛:由治及興,鴉雀無聲

社民連創黨成員阿牛曾健成表示,自己見證過十多年香港興衰,見過可百花齊放的時代,如今香港回歸進入 28 年,「由治及興,鴉雀無聲」。他呼籲大家「留返條命保平安」。他補充,過去數年,連三八婦女節,申請了都不能上街,過去數十年這行示威百花齊放,不會令香港經濟衰退,但今時今日,街舖執笠,沒示威遊行,「真係靜如深海,粒聲都冇」。

副主席余煒彬說,社民連解散,從側面反映社會近年發聲空間受限,不單是社民連,或泛民政黨,而是整個社會「越嚟越受限、收縮」。他續認為,「(政黨)解散標誌咗社會改做嘅里程碑。」但社民連的影響仍會深植社會。

「發仔」周嘉發則指,他從2011年加入政黨,直到四年前臨危受命擔任外務副主席,希望繼續保護言論自由空間。他續形容這4年「困難重重」,因連簡單如派傳單以表達政策議題看法如「踩鋼線」;又感嘆政府「無止境樹立新敵人」,惟慶幸仍可等到「47人案」被告之一的岑子杰出獄。

對於社民連解散,周嘉發說,「希望後人仍然記得,曾經印傳單喺街上派,係幾咁平常嘅一件事。今日我哋無辦法行落去,希望各界仍然努力堅持緊守崗位。」

前民陣召集人陳皓桓則簡單交代說,社民連令他對左翼理念有更多思考,包括對不同弱勢社群的關注。他期望,縱使社民連面臨解散,但市民仍然繼續關注弱勢。

岑子杰:我都係心懷恐懼同緊張

上月底剛在 47 人案刑滿出獄的岑子杰,在各人宣讀感受時未有開腔。直至記者提問環節,他始回應說:「我唔知適合講啲乜嘢,我都係心懷恐懼同緊張。」

他表示,早在 2008 年加入社民連,當時他仍是學生,見證創黨成員嘗試連結不同弱勢群體,包括同志朋友,而社民連也是香港第一個將性小眾放上黨綱的政黨。他眼有淚光憶述,社民連成立前一年,民陣遊行有數十萬人參與;翌年再參與,民陣安排同志走到遊行隊頭,最終只剩下五萬人。「同志對香港嚟講,係嚴重嘅票房毒藥。」但社民連一直去到解散都沒將同志聲音拿走。

對於加入社民連多年,他說:「喺我咁多年都好自豪嘅決定,希望同社民連行埋最後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