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案裁決｜法庭如何判決黎智英罪成？　官指黎是「主腦」　證供不足為信　1.12求情

聚焦一周
2025-12-15
10:10 am
集誌社記者

前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及三間公司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等三罪，2020 年底首提堂，2023 年 12 月開審，今年 8 月完成結案陳詞。本案為《國安法》下首宗勾結外國勢力罪審訊，今（15 日）於西九龍法院裁決。法官裁定，黎智英唯一意圖及串謀最終目的，是尋求中共倒台、即使代價是犧牲中港人民利益，而黎是三項串謀的「主腦」，並獲公司被告全面同意及知情協助，裁定黎智英及三間公司所有罪名成立。

黎聞判後輕輕抿嘴，向家人微微點頭。法官杜麗冰表示，將連同其他認罪被告進行求情及判刑，要求辯方於 1 月 2 日前提交書面陳詞，於 1 月 12 日進行求情陳詞、預留四天，並會盡早訂下判刑日期。散庭時，黎智英微笑與家人互相揮手。

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黎智英妻子李韻琴、二子黎耀恩及幼子進入正庭旁聽。

官：黎信草案為惡毒陰謀、與《蘋果》走在抗爭最前線

針對本案背景，判詞摘要指，2019 年 2 月特區政府建議修訂《逃犯條例》，黎智英相信修例草案經刻意策劃，用以將像他一般的中共政權反對者送交內地，並相信草案是中港政府的「惡毒陰謀」，旨在削弱香港法治、人權和自由。黎跟《蘋果》高層分享自己看法，並自此一直利用《蘋果》鼓勵市民上街及抗議修例草案。判詞續指，示威演變成抗爭運動，而黎及《蘋果》是走在抗爭運動最前線的其中一員，至 2020 年 6 月《國安法》實施，社會秩序才恢復。

官：黎智英非因政治信念受審

法庭於判詞強調，黎智英並非因政治觀點或信念受審，他亦可自由持有任何政治觀點，但他意圖將思想化為行動、並作出違法行為是完全另一回事。法官指，法庭單純考慮有關法律和證據，裁定控方是否已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而黎在《國安法》前的言行，並非控罪主體，只構成控罪相關證據的背景。

官裁從犯證人誠實可靠、黎智英不足為信

控方於本案依賴從犯證人的口供，包括陳梓華供稱黎智英資助「G20」登報，又於 2020 年 1 月與他和劉祖廸在台北會面，黎希望劉和陳進行國際游說、請求外國制裁，又指需團結議會、國際、街頭三條戰線，才能達到「支爆」。黎智英曾否認這樣說過，辯方亦批陳梓華是「連環說謊者」。

法庭今裁定，所有從犯證人均是誠實可靠證人、證供清晰有力、經深入盤問亦無動搖，而他們與黎智英和 Mark Simon 之間訊息，很多時亦支持其證供。至於自辯的黎智英，法庭則批評多處自相矛盾、前後不一、閃爍其詞和不足為信，拒絕接納。

法庭如何判決黎智英罪成？

第一控罪指黎智英與《蘋果》高層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法庭裁定，涉案文章客觀上具煽動性，旨在引發對政府憎恨、藐視及挑動對其離叛；而黎智英有意識地利用《蘋果》和其個人影響力，進行持續不斷的活動，以達致削弱中央及特區政府合法性或權威，及損害中港政府與香港居民關係的目的，已遠超出法律所允許的範圍。法庭並裁定，《蘋果》高層及其他人認同黎智英，對上述活動知情且願意參與。

國安處總警司李桂華在判斷後回應案件。

《國安法》後採用較「間接和隱晦」策略

第二控罪指黎智英與《蘋果》高層勾結外國勢力。法庭裁定，黎在《國安法》前請求外國制裁的行為，在《國安法》後沒有停止，大量證據顯示他在《國安法》生效後，繼續表達其反中國的立場，即使知道有法律風險，仍繼續請求外國制裁、封鎖及採敵對行動。法庭指，黎唯一調整是形式而非實際上，由《國安法》前公開直接請求，至《國安法》後採用較「間接和隱晦」的策略，收斂了激烈言辭，惟法庭認為其意圖依然如故，並繼續為推動其活動而行事，他與其他被告《國安法》前協議，在《國安法》後仍繼續。

反恐特勤隊人員在西九龍法院外戒備。

指黎智英和六名高層共同行事

針對三間《蘋果》公司，法庭裁定兩罪串謀得到各公司被告配合，而黎智英和六名高層共同行事，是各公司被告的生動體現，他們身為董事，也是各公司被告的決策者和指導意志，故他們就控罪所具意圖，也是各公司意圖，裁定公司被告對串謀知情且願意參與。

與「重光團隊」請求外國制裁　協議在《國安法》後仍延續

第三控罪指黎智英與「重光團隊」勾結外國勢力，法庭裁定，《國安法》前，黎智英與 Mark Simon、李宇軒、陳梓華、劉祖廸等人有協議，進行國際游說尋求國際支持在港的抗爭運動，並有意請求外國制裁。法庭認為，案中證據、尤其陳梓華證供及黎的 WhatsApp 訊息清楚顯示，即使《國安法》實施前，黎仍在安排人員向國際社會爭取實施對中港制裁，而同謀人士續依從黎就團結三條戰線的指示，繼續執行有關協議，該協議在《國安法》實施後仍延續。

陳日君樞機、黎智英妻兒正庭旁聽

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黎智英妻子李韻琴、二子黎耀恩及幼子進入正庭旁聽。黎耀恩曾於 2020 年 8 月，被以勾結外國勢力罪被捕。庭內 58 個公眾席坐滿，大部分人均戴上口罩。

黎智英向家人揮手露笑容　七懲教人員在被告欄

早上近十時，黎智英戴眼鏡，穿白裇衫、外搭綠色毛衣、灰色西裝外套步入法庭，向家人露齒笑揮手、點頭。黎其後坐下，撓手望向旁聽席，被告欄內有七名懲教人員。法庭職員開庭前表示，法官已就本案作指示，無論法官是否在場或已退庭，庭內必須保持安靜，嚴禁以任何方式影響法庭莊嚴，不得對與訟雙方說話、叫口號、發表意見，包括個人感受和祝福語，否則會被帶離法庭。

判詞全長 855 頁

開庭後，法官杜麗冰表示，不希望聆訊時有騷擾行為，如有任何人作出相關行為，會被要求離開法庭，而法庭退庭後仍須遵守。法官續指，判詞全長 855 頁，完整版本會在退庭後 15 分鐘內上載至司法機構網站，法官不會整份讀出，會由第 849 頁的總結部分開始讀出直至完結。

社運人士女長毛雷玉蓮合十進入法院。

法官指黎智英證供「自相矛盾、不足為信」

法官杜麗冰指，根據證供分析，黎智英遠在《國安法》實施前，已思考美國對中國可使用什麼籌碼，其中之一，是聘用前美國高級官員，透過深得蔡英文信任的助手江春南，向蔡英文提出顧問意見。杜麗冰指，無疑黎智英成年後長年對中國心懷怨恨和憎惡，從其專欄文章、訪問、Live Chat 節目清楚可見，又指他的證供「自相矛盾、前後不一、閃爍其詞、不足為信」。

杜麗冰又指黎智英經常以協助港人為藉口，邀請美國幫忙，令中國政府倒台，情況如身為美國公民偽裝協助加洲，藉詞要求俄羅斯出手協助令美政府倒台，指他的證供「自相矛盾、前後不一、閃爍其詞、不足為信」。

黎智英的辯護律師之一、資深大律師彭耀鴻離開法庭。

法官又提到，張劍虹及陳沛敏證供提及，在 2020 年 5 月《國安法》即將實施，黎智英發起「一人一信救香港」，張劍虹稱，黎曾向他提及，望美國總統和副總統實施制裁。

指黎是三項控罪的串謀「主腦」

法官指，根據本案證據，唯一推論是不論《國安法》生效前或後，黎智英唯一意圖是尋求中共倒台、即使代價是犧牲中港人民利益，亦是相關串謀行動或煽動刊物的最終目的，黎是三項控罪的串謀「主腦」，蓄意推進串謀，對中港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危害，並利用《蘋果》不同平台，獲公司被告的全面同意及知情協助，遂裁定黎智英及三間公司，所有罪名成立。

民主黨前主席劉慧卿到法庭旁聽。

被控與《蘋果》高層串謀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等

案件由指定法官杜麗冰、李運騰、李素蘭審理。四名被告依次為：黎智英、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他們被控一項「串謀發布煽動刊物」及一項「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黎另單獨被控一項「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其中黎被指控與六名《蘋果》前高層串謀發布煽動刊物；及與該六人及陳梓華、李宇軒、Mark Simon 等人串謀請求外國制裁、封鎖或敵對行動。

控方指黎間接請求制裁　辯方指《國安法》後黎已停行動

就勾結罪，關鍵在於如何構成勾結，控方主張，只要提出「請求」、毋須證明對象有收到，而即使黎智英《國安法》後沒有直接請求制裁，但透過對中國作虛假描繪、曾評論美國撤銷香港特殊地位是正確等，間接請求制裁。辯方則認為，請求必須獲外國接收，而即使黎智英內心或渴望制裁，但《國安法》後已停止採取行動，他在文章和節目只是表達個人意見，望施壓政府改變。

控方主張毋須證明有煽動意圖　辯方指傳媒應享更大言論自由

就煽動罪，控方主張毋須證明被告有煽動意圖，只須證涉案文章具煽動意圖、而被告明知而發布便可入罪，又指涉案文章涉毫無理據的攻擊，沒有提供解決方案。辯方則認為，傳媒有責任監督當權者，應享更大言論自由，而文章旨在顯示和矯正政府錯誤等，不具煽動意圖。

同案六《蘋果》前高層　還押近 1600 日　

黎智英於 2020 年 12 月底起一直還押，至今已超過 1800 日。他的兒子黎崇恩、女兒黎采近日接受海外傳媒訪問，指剛滿 78 歲的黎智英健康在獄中急劇惡化、有時連站立都很困難。同案另涉六名《蘋果日報》高層，包括前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前《蘋果日報》副社長陳沛敏、前《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前《蘋果日報》執行總編輯林文宗、前《蘋果日報》英文版執行總編輯馮偉光、前《蘋果日報》論壇版主筆楊清奇；他們至今已被還押近 1600 日，六人選擇認罪、其中三人轉為控方證人。連同被指涉案的「12 港人」之一李宇軒及律師助理陳梓華，已認罪的八人會在黎案審結後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