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新一份預算案,破格在外匯基金調撥 1500 億港元,分兩年轉至基本工程儲備基金,大部分用於北都,是 42 年來,再次動用《外匯基金條例》撥作政府資金。《集誌社》翻查外匯基金的歷史,過去動用基金,主要用於救市、應對銀行倒閉而觸發的擠提,動用基金金額最多一次,是 1998 年,時任財政司司長曾蔭權、財經事務局局長許仕仁、金管局總裁任志剛動用 1180 億港元入市「打大鱷」,其次是 97 年亞洲金融危機期間,向一間擠提銀行提供 280 億元作債務擔保;用途最「特別」一次,是 2001 年,用 37 億元購入當時未入伙的國金二期的55樓、56樓,以及77至88樓,作金管局辦公室。

政府曾兩次回撥至政府收入或基金
外匯基金用作直接或間接影響港元匯率,維持香港貨幣金融體系穩定健全,及保持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根據《外匯基金條例》,基金由財政司司長控制,其行使控制權時,須諮詢外匯基金諮詢委員會,委員會由財政司長陳茂波任主席,委員包括金管局總裁余偉文。
根據條例第 8 條,若財政司司長信納從外匯基金轉撥款項,相當不可能對基金目的有不利影響,在諮詢外匯基金諮詢委員會後,並得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批准下,可將超出用以維持基金資產,在尚未履行各項責任總和的 105% 的任何款項,從外匯基金轉撥入政府一般收入,或轉撥入政府其他基金,且可為該轉撥而將基金任何資產變現。

翻查資料,自外匯基金 1935 年成立以來,政府只曾兩次回撥至政府收入或基金,對上一次已是 42 年前的 1984 年。第一次是 1964 年,《外匯基金條例》修訂至容許將基金轉撥至其他政府戶口,同年政府將 1.5 億撥至「發展貸款基金」(Development Loan Fund)。政府兩年後擬再從外匯基金轉撥款項至發展貸款基金,但最終未有成事。至 1983 年,政府取消向存放於香港財務機構的港幣存款徵收利息稅,政府翌年將 2.5 億元一次性撥入政府一般收入,以補償取消該利息稅的收入。

陳德霖 12 年前撰文 「切忌太平時自滿,缺危機意識毀長城」
過去多年,社會均有聲音提到,外匯基金「水浸」下,是否應回撥至社福民生等政策,但始終未動分毫。金管局前總裁陳德霖於 2014 年曾為此解畫,指外匯基金法定用途「十分簡單」,「基本上就是維持香港的貨幣和金融穩定」。
當年他所撰網誌題為《外匯基金:金融穩定的最後防線》,提到基金管理原則是謹慎、保守,因此投資目標是保本、維持高流動性,以短期套現應對不能預見的金融動盪。
所以即使過去二十年外匯基金資產總值有長足增長,但同時香港銀行、金融市場規模也在增長。他以 08 年金融危機為例,指當年10月,政府以外匯基金資源,為全港銀行存款提供無上限擔保,當時存款總額達5.8萬億元,「假若外匯基金規模不足,那麼我們作出的擔保又能否保得住存戶和市場人士的信心,得以維持金融穩定的局面?」

如 2014 年金融大鱷追擊港元 入市要用1.4 萬億元
陳德霖當時又舉例指,如 1998年金融大鱷追擊港元,放到 2014 年發生,入市就要動用 1.4 萬億元外匯基金,「如果外匯基金規模不足,能夠支撐這種可能決定香港生死存亡的行動嗎?」他當時說,「我們一定要居安思危,切忌在太平盛世時自滿,缺乏危機意識,自毀長城。」他指金管局則會繼續謹守崗位,以審慎、保守原則管理外匯基金。「香港的『城牆』要高、『彈藥』要足,才可以有足夠實力去抵禦未可預見的震盪和衝擊。」

余偉文上月發文仍強調「保本先行」原則 作適當防禦性部署
回看上月,金管局也曾經發文,提到外匯基金截至2025年底未經審計的財務狀況,當時錄得 3310 億港元投資收入,是受惠於主要股票市場普遍上升,包括美股、港股兩指數上升,美債也有不俗表現;美元兌其他主要貨幣則貶值約 9%,綜合之下錄得歷年最高投資收入。
金管局總裁余偉文當時表明,面對複雜多變的投資環境,金管局會繼續堅守「保本先行、長期增值」的原則,謹慎而靈活地管理外匯基金。「我們會作出適當的防禦性部署,並維持高流動性,亦會持續多元化投資」,致力提高基金長期投資回報,確保基金繼續有效維持香港的貨幣及金融穩定。

在 2021 年,自由黨議員鍾國斌曾問到,鑒於未來數年預期有赤字、加上新冠疫情重創經濟民生,政府會否考慮從外匯基金轉撥款項至政府一般收入帳目、及動用基金累計盈餘紓解民困、促進就業和刺激經濟?
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的許正宇當時曾回應指,「如果隨便動用外匯基金作政府開支,會嚴重削弱外匯基金履行捍衛香港貨幣和金融穩定這項主要職能的能力,亦令市場誤以為特區政府不再嚴守財政紀律,因而動搖對聯繫匯率制度的信心」。
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許正宇今日見記者時表示,當年回應立法會提問時的原則一脈相承,必須有足夠能力做金融穩定,當時回應時,是指是否用相關資本,在疫情時,做支撐經濟的開支,外匯基金是要避免做營運開支,今次是只用做工程項目,是用作「投資」,跟「開資」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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