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捷克摩拉維亞圖書館館長 Tomáš Kubíček 訪問的聲演製作,合共三集,這是第二集,第三集將於稍後播出。第二集由 Tomáš Kubíček 解說昆德拉的藏書及思想,這對香港讀者可會有啓發及意義?他作為共產時代的「地下讀者」,看昆德拉小說包括《玩笑》(The Joke) ,令他對堅持自由,常存希望。他經歷共產與民主體制的兩個年代,「自由」都有着怎樣不同的味道?這一切從文學延伸的思考,對我來說,都是非常有趣,也希望讀者喜歡,並閱讀我在《Yahoo新聞》的連結 https://bit.ly/3F2CAYm。
撰文:冼麗婷
攝影:張志華
製作:George 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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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德拉圖書館給人自由思考的意義
Tomáš Kubíček 在 HKU MUSE講座裏,提到關於昆德拉圖書館一些重要藏書及文本的意義。他推動昆德拉圖書館,其中一個重要主題,是世界對昆德拉文學再敍述的意義。在昆德拉圖書館裏,除了藏書,也能找到他音樂家父親主編的期刊,寫及貝多芬,如果後來者能延伸敍述,如他所願,也就是昆德拉圖書館給人自由思考的意義。
三本重要藏書
Tomáš Kubíček 特別提到昆德拉的其中三本重要藏書,第一本是羅曼·羅蘭(Romain Rolland)於 1903 年所著的《貝多芬傳》。他說這本書是對貝多芬音樂的第一次現代解讀,非常重要,為了解貝多芬音樂開闢途徑。第二本是昆德拉的父親路德維希(Ludwig Kundera)所寫關於貝多芬( Ludwig van Beethoven)的書。

Tomáš Kubíček 說,此書看到捷克受斯大林主義影響的時代,「在那個時代,你不能在沒有意識形態背景的情況下演奏貝多芬。貝多芬被描述為一個反對秩序的人,革命運動的先驅,正因為如此,路德維希·昆德拉可以在那個時代在舞台上演奏貝多芬。文本的最後一部分是米蘭·昆德拉寫的,在這裡,你可以看到米蘭・昆德拉思想的基礎。這些書啓發了他重新敘述他的故事,並賦予故事新的意義。」
貝多芬樂曲啓發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意念
另一本則是由米蘭・昆德拉蘭父親路德維希·昆德拉編輯的期刊。路德維希·昆德拉指出,每個人都以非常嚴肅的方式談論貝多芬,如果不能理解貝多芬的音樂的幽默,就不叫理解貝多芬的音樂。 Tomáš Kubíček 認為,這種嚴肅與幽默之間的張力,正是貝多芬音樂及昆德拉思維的複雜性和方式。家庭背景,父親思維方式,是米蘭・昆德拉多方面思考文學、事物和世界的基礎,那不是單一面向的 。 Tomáš Kubíček 說,在昆德拉父親的圖書館中,還可以找到很多其他關於貝多芬的書籍或歌劇劇本,也包括貝多芬樂曲第135號弦樂四重奏,這樂曲啓發了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意念。

Tomáš Kubíček 說,在昆德拉的《玩笑》(The Joke)1967年被繙譯為法文,所以,在他 70 年代中期流亡法國之前,已經有法國讀者閱讀他的著作。「後來,他告訴我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70年代中期,他的一位法國朋友問起他的繙譯作品,朋友對他說:『我從來不知道你的語言如此巴洛克。』昆德拉感到驚訝:「我的分析性語言是巴洛克的?你在說什麼?』朋友說:『我讀了你的小說《玩笑》,語言非常美麗,豐富多彩。』於是昆德拉拿起《玩笑》的第一版繙譯,開始用鉛筆修改。」

文字應由作者掌控
講座上,Tomáš Kubíček 指着昆德拉閱讀後的修改字跡,每一頁都有很多修改,也是他要重新繙譯作品的緣起。「這就是昆德拉開始控制、檢查每一本繙譯作品的原因。因為對他來說,每個詞都有特定意義,不能與其他詞混淆,也不能用同義詞替代。他認為文字應由作者掌控,讀者則可自由感受。」
藏書中,昆德在小說《不朽》( Immortality)封面上,寫上:「這是我的,別碰它。」 Tomáš Kubíček 說,每次出版,昆德拉控制修改文字的程度,對出版人來說,近乎是一種勒索, Tomáš Kubíček 曾經問昆德拉的出版人 Antoine Gallimard,「你真的每次出版都按昆德拉所有指示修正?」對方告訴他:「不。」(觀眾笑)但他從來沒有告訴昆德拉,昆德拉卻還是不斷的修改再修改。

除此,收藏中找到很多關於歌德等重要人物的書籍,那也是啓發米蘭·昆德拉思考、用字等等的材料。「你可以真正追蹤米蘭·昆德拉的思維方式,看到他思想的根源,看到他父親的影響。」
Tomáš Kubíček 提出,了解一些昆德拉閱讀情境,本身是一種重建過程,因為,對昆德拉來說,閱讀和寫作始終是一種對話的行為。「他總是在書籍之間、角色之間、不同意念思想之間構建對話。不是為了建立某種等級,而是為了讓角色發聲,讓他們登上舞台,這是昆德拉美學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即現代小說的多樣性。」
昆德拉思想的養份,對作品愛之入骨的舉動,對書迷來說,一點一滴,都應該很動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