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Yahoo新聞》寫了聖誕樹:
「每一個人心裏,都有一棵聖誕樹。
想起心愛的人,一樹掛滿情書;想起乞人憎的,就想在樹上掛滿眼罩;想起可愛的,全樹都吊着粉紅微笑;想起逝去親人,就掛滿藍色的思念;想起這麼多離開了的香港人,還有失去自由的,不知不覺,全樹都掛滿一顆顆白色的珍珠眼淚⋯⋯。」
全文連結: https://ynews.page.link/Bgrw8
撰文:冼麗
製作:George Lo
攝影:張志華
(作者Patreon訂閱專頁「WriteHouse 寫字為家 冼麗婷」 https://www.patreon.com/SinLaiTing )
十多天前,又再去到西貢匡湖居對面「玉葉園藝」買聖誕樹。
園主張木池,請同事替把我小車前座位調低,一棵約四呎多高的貴族松,好好的趟着睡到我家。在家門前,鄰居也剛好接孿辮妹孫女放學回來,我微笑跟小女孩 say hello,然後驕傲地跟她講:「我買了一棵聖誕樹啊。」「真喺喀?」她眼睛真明亮。其實跟她不是很熟,我繼續驕傲:「你去我車看看,嗅嗅那種香氣。」小女孩走去車旁,望進去,看見躺在拉平了的前座位上的聖誕樹,不由得:「嘩!」然後嫲嫲也讚了後面的聖誕花幾句。
再然後,我一個人,該怎樣把這棵比去年更大的聖誕樹扛上一樓?於是,想起連串可能幫你的人,但是,聖誕樹是有生命的,你不能把有生命的東西,擱在車裏半天,甚至一天,等救兵來幫你處理一棵要呼吸的聖誕樹?到時,聖誕樹可能要做人工呼吸了。生命中放在面前的問題,就要直面解決。想起那位替我放樹入小車的師傅,我想,比他多付一倍的吃力,一定能夠把大樹拿出車。成功。至於扛上樓,我想,多出十倍力,就可以解決。結果,我搬上一樓後,汗水,跟超慢跑五十分鐘差不多。
「林超英會好憎你。」放好聖誕樹,當然要拍照向朋友show off。哼,第一個朋友這樣回應。其實,我的印度朋友已經預先說好會認領聖誕樹回家做「火貢」,即是會在露台燒掉它,並答應如果我不能處理斬樹過程,會找司機來我家代勞。今年仍然跟我去買樹的舊同事Louise,家住新界西,大自然家居也可以把聖誕樹燒掉,用來做植物肥料,她家有種了台灣的愛文杧果,波蘿、芋頭、韮菜、秋葵、薄荷葉、羅勒等等,幾乎乜都有。
聖誕樹買回家了,還有很多功夫。Louise今年花時間設計 simpe and elegant 的聖誕裝飾,都是白色、金色、銀色和木色松子和樹枝,看來是頗優雅的。相信「巢皮」唐狗陳皮都會識得睇主人眉頭眼額,不會當松樹是「仙鶴神針」用來補身。
買樹的前一晚,Louise帶我認識一個新朋友,那人寸嘴,名不虛傳,有陣天然「寸寸哋」氣味,問多兩句已經話我煩,我不禁也反省下自己係咪真係好煩,或者,我不擅跟陌生人高談闊論,結論是,都幾十歲人咯,要改變自己,成本是高過經濟效益的,因為,可行使的年期已經比較不確定。所以,要寸的人繼續寸吧,要煩的人最好可以繼續煩,如果世界裏的寸人與煩人能夠和平坐埋一枱,像我們一樣,在淺水灣高爾夫球會戶外花園,開開心心聽英基小學生唱聖誕歌,那也是需要感恩的。
同枱還未去到英國的律師朋友說:「剛才站在那邊最後排的老先生,就是鄭明訓(前立法局議員),Paul Cheng,啊,都九十歲了。」他那天還給我諗計,怎樣幫助弱勢朋友搞海外遺產轉給教會。香港,本該是個充滿動力人情的地方,那個晚上,深水灣的高爾夫球會戶外花園,不時出現一些久違的臉孔,讓我知道,香港還有一幅舊風景,所以,心裏還是很感謝寸嘴的。
我對今年聖誕樹的香氣,依然着迷。每天寫稿前,替樹灑一輪水,讓樹感到被愛,才會馨香。講到佈置,千奇不要問人,因為,別人不是你。說好每個人心裏都有棵聖誕樹,今年早買聖誕樹,有時間掛裝物,然後,不滿意,又再拆下來,看了一兩天,又掛一點不太外露的,然後,又呆望一陣,最後決定,看樹比看飾物重要,掛吊飾太重,會怕它痛,太多,會怕它暈,所以,佈置聖誕樹,絕對是門藝術。
見樹如見人,可能貴族松揮灑貴氣,Patreon醫生以為我過得很好,其實,我是努力去活得好。他聯想我家是豪宅,其實,是豪宅後面的小屋。「時至今日,仍然能以教書及寫作維生,已經很難得。」是的,我很感恩。也有兩位Patreon女會員,去年看了我寫聖誕一樹,今年一早聯絡玉葉園藝園主,買好樹誕樹才去短途旅行。
聖誕樹,是很特別的一種消費,跟文化有關,也跟心情有關。玉葉園藝今年從美國訂購一貨櫃聖誕,出現阻滯,遲了一個月,在 12 月 11 日才抵達花園。園主張先生說,一個貨櫃約有 450 棵聖誕樹,批發了三百棵,剩下百多棵,現在賣剩八十多棵,零售價 1400 元至 6200 元不等,現在要努力銷售。
過兩天便是平安夜、聖誕節,張先生希望,所有行家今年能賣清手頭上的聖誕植物給全港市民,大家都過一個美滿幸福的聖誕節,聖誕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