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冼麗婷聲演|愛寫作,創造人物的奇幻旅程 粒聲唔出,孿女有海明威簡約風格?

分享:

《撒旦詩篇》作者魯西迪(Salmon Rushdie),作為英國移民,印度孟買出生成長,後來在英國生活,他最初根本無法明白自己跟這兩種文化的關係,直至他㝷找到自己的角色身份,才能好好寫作。

那幅教寫作的流程圖:人物、情節、對話、節奏,魯西迪認為其實不盡需要。我在教寫作班的經驗,有二年級傳統名校學生告訴我寫作「六要素」(時間、地點、人物。原因、經過、結果。)說出六要素就能寫作?也曾有高中女生軟性挑戰我應如何教寫作,要我告訴她一個模式,例如寫好動作,就描述心情?她認為總得有規可循,「如果我告訴你一個公式就能寫作,你還有需要來上寫作課嗎?」

教寫作,是敢於讓學生自我發現,而每一個「自我」,都是不同的。起點,可能是你的一個問題,一個啓發,或者是千百樣方法而來,要觸動學生心靈,如果,你想他們也能觸動你。

Salmon Rushdie 說,簡單來說:你寫的一定要有趣,越生動越好。這可真是簡單?但是,如果你找到能觸動自己的事情,寫作這種行為,就會像爆炸一樣,破殼而出。有點像今次聲演故事裏升五年班男同學朱灝軒,想到宋皇臺這個地方,想到他曾接受訪問的快樂感覺,一切表演慾望,讓他把事情經過,十分鐘,流灑寫出近三百字。忘記是那裏看來的一句精髓,提到海明威的風格:「not as a story he had read but something happened to himself. 」以往做報紙時的所謂「埋身擊」,跟讀者有貼身關係,呈現一種「貼身的感覺」,一切,重現在無形的思想空間裏。

但是,如果沒有爆破的感覺,就不能寫?順應性格與經歷,我認為可讓學生感受欣賞平淡自然之美。記得上一回說過的孿女?兩人的文章好簡潔,如果因此看為平平無奇,那可能是遺失開拓平淡之美的特性。

「從火車站走斜路回到班房,一對穿着拖鞋的腳,不會沒感覺吧?」我問。兩姐妹都搖搖頭。「在地鐵,跟平日沒兩樣?」兩姐妹搖搖頭。兩姐妹的最大特點是:不說話。每一次回答問題,不要說十個字,就是五個字可能都不到。基本,只答兩個字或一個字,或者,不作答。

妹妹的寫作:「今天,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但我依然要去中文大學上課。乘坐地鐵時,我看見外面正在下大雨。到了中文學後,我更走向課室。因為,我穿着拖鞋,所以我的腳很濕,十分難忘。」

姐姐的寫作:「今天,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但我依然要到中文大學上課。我感到十分無奈。乘搭地鐵時,我看見外面的雨水『滴溚、滴溚』地落在窗戶上。到了中文學後,我便向課室走去。我穿着拖鞋走路,感覺我的腳很濕,十分難忘。」

她們寫的文字,是我見過最貼近事實的直述。最後四個字,「十分難忘」,使我想起史丹福大學一位創意寫作教授說過,開首與結尾,是最考驗作家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撒謊的地方。姐姐智美,感覺比妹妹多一點兩姐妹,決定以十分難忘作結,是一個決定,多於一個感覺。不說話,不多表達,不說多餘話的人,內心世界,會不會更豐富?更專注?

我以這角度,跟其他同學嘗試了解孿女的內心世界,利用她們的特別個性,特別情況,開啓同學的好奇心。其實,我也很好奇,不多說話的孿女內心深處是怎樣的?為何九歲的女孩,會有這樣的個性?甚至於文字,也是這樣沒有多餘的字,簡潔到令我想起,海明威的寫作風格:短句子,甚至字的音節也是盡量的少。記得一位比較文學女教授曾在課堂上解釋海明威的簡約風格,除了字、句,就是整個故事結構,都簡潔如一棵只有主幹、再發展分枝的樹,沒有葉,沒有花,但那種脈絡,清晰而有枝節,是一種優雅的簡約美。

我跟同學解釋,這會不會是一種風格?同學很快就領略這種簡潔的可能,女同學B說,如果她繼續這樣簡潔的一點一點寫下去,就會寫出特別風格的故事。把別人的不同之處,看成風格,學會欣賞及尊重,這是我當時處理孿女同學的方法。看得出,孿女對大家的評語很感興趣。

簡約背後潛藏的更深層次的內容,就是大文豪的功力。所以,行文簡約,有簡約的好,當然,那是同學仔以後要學的功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