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花催情,吃花回春?
吃花大的人,我只聽過香香公主。不要說一生吃花,就是一日吃花,或是一餐全吃花,都算顛顛哋吧。說到催情與回春,大概吃花日子未夠,完全感覺不到。但是能吃花的地方與時光,卻令人有夢想。
這一篇文章及聲演,是講梧桐寨花寮農場的人與事,寮主與義工的生命,付過的努力,生死聚散,都是大自然的定律,每一個地方都會發生,包括小農場。每一個人,抱着不同目的來農場,我喜歡吃,吃大自然的,更開心。香港某時某地的某些人,仍然努力生活,努力做各種耕作。
葉落滿地泥濘,萬念成灰,但生命還是會繼續。
信念與精神,令滿園花果豐富。
撰文:冼麗婷
攝影:翁志偉
製作:George 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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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去花寮,不是浪漫地以為自己可以做農夫,而是為了找個好地方寫下嘢。
跟師姐約好,但那天清早還在修稿,用最大的力,寫好文稿,傳給 Yahoo 同事了,就立刻開車去太和站接師姐,十五分鐘內到了梧桐寨,那是我們行山曾到過的小路,從馬路轉入樹林一小段,就是花寮。大門閘前是向下走的斜路,我把「小藍」(我的小車子)停在閘外,步行進去。

首先是一條長長彎曲的石路,旁邊有山坡,下面是山谷。花草樹木有序,看得出有人的心思,這是與自然結合的預告:自然的寧靜,人為的整潔,誰要在山谷務農,誰要在谷裏寫詩,都是可以的。
那是個V 型山谷,霧春三月,以為自己墮入絕情谷,但四季瓜果花草,又會提醒世間一切有時。有因有「果」的地方,春雨綿綿,葉落滿地泥濘,萬念成灰,但生命還是會繼續。在這個泥土並不肥沃的地方,因為精神而令滿園花果豐富。每一寸地方,都有義工種植的心血。

廖婷珍多年前種下香港大自然草木「千種」痴情。
在這裏,聽到蚊子聲,也聲到雀仔聲,更難得,我見識了一個「Green 痴」女孩,如何甘心做寮主廖婷珍的守護綠神。花寮不是種花的地方,是種植精神的地方。不單單種花,它有幾百種以至近千種花卉和食療中草藥、蔬菜果實,啱時間,可以買回家。
廖婷珍多年前,跟著名植物學家、香港中文大學中醫學榮譽講座教授胡秀英追尋香港花草樹木,種下香港大自然草木「千種」痴情。她自己也編成實體書,結果開花,讓人來她的花寮之時,吃盡時令蔬菜瓜果,還消化植物的學問。

回說我吃的花叫旱金蓮,鮮橙黃、鮮橙紅都有,遍布山谷小坡土上。話說天亮起來寫稿,睡不夠,人累像遊魂,跟師姐搬好搭瓜棚的竹,血糖低,站不穩了,於是慢慢走上谷頂陽台休息。走過的,是一小片長了小草小花的斜坡,那裏也是旱金蓮安趟的地方。寮主見我四肢不勤,就分派我去摘花。
「師姐,我得了份荀工,我現在要負責摘花去了。」我在陽台谷頂,叫向谷底跟義工們搭瓜棚的師姐。
「Well, you have stayed longer than I expected.」她是指我在瓜棚工作的時間。

空谷迴音,來自山野的人,說起草木,處處有情,何況是嬌媚惹火的旱金蓮。這種花,外表靚,吃下去,才知吃着辣味,其實,就是跟山葵、芥末的辣味一樣,有些人會把它搞爛加醬料,當為Wasabi 調味。大自然給人的味道,都有原始由來。吃,不是重點,即摘即吃,才算優美。摘花做沙律,小菜一碟。



寮主把新鮮摘來的蕃茄,配特別從上水唐公嶺買來的豆腐,炒出鮮香素菜,在那個山峪大陽台,簡直是Jamie Oliver式素食主義feel。一切在山野,鮮活而有性格。
「到底,吃旱金蓮有甚麼好處?」吃了還要有延後利益,這是香港人。
廖婷珍聽了,沉默一回,應該在思考,然後走入小屋內,拿出一本有枕頭厚的書,打開到某頁寫着:「葉如蓮葉,而非水生故名旱金蓮。全株有芥茉味,花葉可以烹調及作生菜沙律,另外它有回春及催情作用。」
最後一句是真章?吃花回春?吃花催情?你想要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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