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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家成投訴信案|鄒與律師拒認罪 懲教認申請、檢查屬內部指引 辯方質疑無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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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因「7.1立法會暴動案」服刑的鄒家成,被指在 2023 年 5月透過律師寄出申訴專員公署投訴信,與兩名律師被警方國安處拘捕;鄒和律師助理胡詠斯被控將一項「將未經授權的物品攜離監獄」罪,案件今(27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開審,兩人否認控罪。懲教署助理供稱,將表格交予鄒時,叮囑對方填妥後「唔好自行寄出」或交予他人,須由懲教進行保安檢查。辯方提到助理知悉鄒投訴內容後,曾向鄒說:「記得執倉,保安實搞你。」助理否認。

文字:Amanda Mok

辯方質疑有關控罪及懲教內部指引並無法律基礎,強調法例列明懲教署職員無權搜查、及阻止鄒寄投訴信予申訴專員,有關投訴表格實為「已經搜權的物品」。代表次被告胡詠詩的資深大律師王正宇指,要經搜查後批准發出信件並非法律一部分,「係佢哋(懲教職員)自己嘅指引,冇法律效力…如果係佢哋加嘅條件,法律上冇講呢啲程序,點可以因為我唔跟呢啲指引就話係犯法?冇人知道呢啲指引,只有監房嘅員工先知。」

律師助理胡詠斯與鄒家成,同否認一項「將未經授權的物品攜離監獄」罪,准以原有條件保釋。

懲教助理供稱上司問鄒「做咩要拎表格」

控方共傳召 4 名證人。一級懲教助理林振昌作供稱,2023 年 4月 28日他到鄒的囚室樓層派飯,與高級懲教主任陳育麟經過鄒牢室時,鄒向林索取申訴專員公署投訴表格,他指當時陳問鄒「做咩要拎表格?」鄒沒有回答。

完成派飯工作後,林按陳指示將投訴表格交予鄒,並按工作指引提醒鄒不要自行將表格寄出,一定要通知當值職員,職員會為投訴信作保安檢查;若鄒放棄投訴或寫錯表格,也不要將表格棄掉,必須交還懲教職員。林指鄒當時回答:「清楚,明白。」林續稱,懲教職員並不會檢閱投訴信內容。

代表鄒家成的大律師董皓哲指出,在同日較早時,鄒已曾向林要求索取相關表格,陳亦從沒詢問鄒索取表格原因,林均否認。林續稱,保安檢控程序是根據懲教工作指引,是署方一貫做法。

職員同意告示沒提投訴須經懲教檢查、寄出

辯方展示貼在收押所的告示,提及向申訴專員公署投訴程序:「你有權直接向申訴專員投訴。如欲提出投訴,只需向當值職員索取免郵費的投訴表格,填妥後將密封表格放入郵件收集箱便可。所有投訴內容均會絕對保密。 」辯方質疑林講述的規則與告示不同,告示沒提及表格必須經懲教署寄出,亦未提及要作保安檢查,林同意。

辯方指職員曾說:「記得執倉,保安實搞你」

辯方續指,林將表格交予鄒時問及投訴內容;鄒解釋指家人曾交付兩本書《希望・新生》及《心之勇士》予懲教所,但懷疑遭職員撕去書皮及拒絕入書、退回,林不同意。律師續指林之後向鄒說:「記得執倉,保安實搞你。」林否認。

代表次被告胡詠詩的資深大律師王正宇在盤問時,引述《監獄條例》47條(4)中指「監督須准許囚犯寫和發出該信件,費用由公費支付。」指懲教職員無權阻止囚犯向申訴專員公署寄信、囚犯毋須先通知懲教職員或獲得准許,且署方不得開啟和搜查信件,有關條例亦不受其他規則監管。林同意,稱「同意佢可以寫或寄,我哋冇阻止過佢寄。」

高級懲教主任陳育麟今上庭作供,確認投訴表格不一定要經懲教署寄出,可申請交予律師。

職員確認若沒事先通知、檢查表格「一定寄唔到」

控方覆問時指,懲教職員雖不得開啟和搜查有關信件,但條例列明:「如該信件是在該囚犯面前開啟和搜查的,或該囚犯表示他不欲在該信件開啟和搜查時在場,則屬例外」。林確認有關說法。

辯方指出,但囚犯需通知懲教職員作保安檢查,林解釋目的是防止未經授權物品帶出監獄,如自製刀片、淫褻性圖畫等。辯方又問,若囚犯沒有跟從懲教工作指引,若沒事先通知當值職員要寄表格、作保安檢查,是否不能寄出表格;林則說「唔係唔可以寄,但會彈回頭。」他解釋因需高級懲教主任簽署表格方能寄出,否則「一定寄唔到」。辯方質疑做法並無顯示於《監獄規則》,「咁做法喺邊到嚟?」林回應「咁請律師大人問我上司。」

懲教主任確認可不經懲教署寄投訴信 但須事先申請

控方其後傳召林的上司、高級懲教主任陳育麟作供。辯方指 2022年 11月 16日,鄒曾向懲教署投訴委員會投訴,指稱荔枝角收押所沒有寄出兩封寄往律師樓的封口信件,最終無法證實事件,投訴不成立。辯方問及,署方會否檢閱信件內容?陳答「如果有明顯懷疑,會睇一睇。」

辯方指,2023 年 4月 28日當日陳並無問鄒索取投訴表格的原因,陳否認;辯方續指囚室告示內容,就是正確處理申訴專員公署表格的做法,陳稱「係處理表格嘅其中一部分」;被問到投訴表格是否無需透過懲教署寄出,陳確認指「唔一定要經懲教署寄出,可以申請交出去俾律師」。

控方播閉路電視片指鄒「偷偷」交文件予律師

控方在庭上播放案發當日,鄒與兩名律師會面的閉路電視片段,指鄒和律師在二級懲教助理陳嘉運監督下,各交收一份文件;惟於陳離開後,鄒「偷偷地」將一份文件交予律師,由次被告胡詠詩帶走。

總懲教主任李子康作供稱,2023 年 5月 12日收到申訴專員公署通知鄒的投訴後,翻查並無鄒的投訴表格寄出記錄,但有其索取表格記錄。被問到若不用郵遞方式寄出表格,在囚人士可用甚麼渠道發出,李指「一般而言會郵寄,如果用其他方法必須作出申請,經批准後方可將表格交出去。」當中考慮因素包括詢問在囚人士不經郵寄方式的擔憂,以及若由訪客帶出,能否確保有關人士會將表格交予公署等,但李同意有關考慮並無明文規定。

李稱若以其他渠道發出表格,須事先向職員申請是為了作保安檢查,防止囚犯將違禁品帶出監獄。被問到署方職員用甚麼基礎作保安檢查,李說是按照由懲教總署發出的工作指引,而囚犯沒有機會閱讀有關指引。

辯方稱投訴信為「已授權物品」  工作指引無法律效力

控方傳召所有證人作供後,大律師王正宇作中段陳詞,指出《監獄規則》第47條(4)明確列明在囚人士與指明人士通訊,懲教署無權阻止發出,而申訴專員公署屬於指明人士,故涉案的投訴表格等於「已經授權的物品」。王續指,有關條例並不受其他條件或規則限制。

王指,「要申請獲批准先可以郵寄」並非法律一部分,「係佢哋(懲教職員)自己嘅指引,冇法律效力,用呢啲方法將第47條(4)限制係完全錯…監獄自己嘅守則指引全部唔係法律。如果係佢哋加嘅條件,法律上冇講呢啲程序,點可以因為我唔跟呢啲指引就話係犯法?冇人知道呢啲指引,只有監房嘅員工先知。」

王又指即使條例有提到搜查,亦沒提及若未搜查就不可發出表格;而條例亦列明批准發出的信是任何人均可以帶出。王續說「規則佢哋自己定,唔可以將法律拗曲,將法律加條件,而你唔跟指引做就係犯法。」認為控方法理基礎錯誤,作出毋須答辯陳詞。

控方陳詞指表面證供成立,指條例列明寄出信件需貼上郵資、費用由公費負責,故在囚人士需使用郵政局服務寄出信件。控方又說,條例上指懲教職員須准許在囚人士寄出投訴表格,並不等於囚犯無需通知懲教職員,「只係佢要通知,而懲教必須准許。」

控方又指,懲教署有法定權力搜查信件,續稱「如果一封信只得出面寫住俾申訴專員,而懲教署不准查閱,亦不知道第三者會如何處理信件,會否交往申訴專員公署,係違背咗監獄條例要控制囚犯嘅主旨。」法官將案件押後至明早作表面證供裁決,次被告胡詠詩續保釋。

案件編號:WKCC4600/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