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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實錄|市建局收購 業主懶維修 兼善里伯伯 單位甩灰日日食塵 求助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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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家瞓喺張床到好似吸塵機咁,夜晚啲灰跌落嚟都要吸。」70 歲的家榮住在長沙灣兼善里的劏房單位,單位牆身滲水、天花板現裂縫,每晚都有石屎灰剝落,令他不得安寢。為避塵灰,家榮有家留不得,每日七時多起床就會到附近的公園,逗留至晚上約九至十時才回「家」,即使天寒地凍亦如是。

兼善里街坊關注組也曾接獲三至四戶街坊求助,指出屋內有石屎剝落,要關注組的義工戳下快將剝落的石屎。單位殘舊,皆因市建局去年開始收購兼善里重建,業主不願為單位維修。關注組認為,市建局可提供空置單位讓有需要的街坊暫住。

市建局回覆家榮的個案,稱在 1 月17 日收到有關轉介後,隨即於1 月18 日派員到個案樓上、已完成收購的單位進行檢查,並於同日完成維修損壞的設施,解決了滲水問題。不過,家榮在本周初,仍因單位甩灰問題,找社工及向《集誌社》求助。

攝影:CCW

80 尺的小單位,明顯見到床上的天花板的油漆剝落,牆身發霉,天花板每晚跌灰。

記者跟著家榮回家,他撐著拐杖緩緩走上唐四樓的劏房單位。單位是個一劏四的劏房單位,嵌著首度門的牆壁已有部分石屎剝落,門口近天花板位置,石屎剝落到見到鋼筋。他一推開劏房的小門,一陣「臭丸」味奪門而出。這單位面向天井,開窗就會有異味,也會有蛇蟲鼠蟻等「不速之客」,因此家榮一直都不敢開窗,並在家中放置不少「臭丸」。

本來焗促的單位,自去年八、九月開始,因樓上的單位漏水,牆身現裂縫,天花板開始甩油漆灰及石屎灰。走進約 80 尺的小單位,明顯見到床上的天花板的油漆剝落,牆身發霉,天花板每晚跌灰。

家榮說:「我依家瞓喺張床到好似吸塵機咁,夜晚啲灰跌落嚟都要吸。」嚴重及潮濕時,天花板及牆身會滲水,他在冷氣機旁放置水桶裝漏水,也在冷氣機旁的「重災區」放了多張紙巾「索水」。

甩灰的日子持續了三至四個月,他左邊鼻孔開始長出息肉。現時息肉之大,幾乎堵住了他左邊的鼻孔。他剛獲轉介看醫生,暫未知悉生息肉的成因。家榮要用口才能呼吸,可用口呼吸也無補於事,「第二朝起身,個口都有啲粉末㗎」。 

去年,劏房走廊曾發生石屎倒塌的意外,「有一舊石屎跌落嚟」,而正正在他隔璧房間,也有一塊石屎跌下來,「隔籬房說好在走得快,成舊跌咗喺張床到!」後來,有鄰居自行補上走廊天花板的石屎,才暫時安心下來。

甩灰的日子持續了三至四個月,他左邊鼻孔開始長出息肉。

為何單位如此殘舊,卻沒人理會及維修?長沙灣兼善里重建項目 2021 年 9 月開展,市建局去年向兼善里的業主提出收購物業,不過,收購工作尚未完成。家榮的業主尚未與市建局達成收購協議,可是由於單位即將會被市建局收購,現時業主不願為單位進行維修。家榮曾向市建局求助,不過他表示市建局沒有為他帶來實質的幫助,只是派了社工跟進他的情況。

家榮是獨居長者,因「貪平」以每月 $3100 租住該單位。因他近年身體變差,又腳痛、三高,及疑為糖尿病的問題,辭去做了 30、40 年的清潔工作,正式在去年九月退休。在退休後,他原本以為可休養身子,但留在家中卻成為噩夢開端。

家榮盡可能都不會留在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園「捱時間」。

現時,他盡可能都不會留在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園「捱時間」。他每天早上七時起床,他會去公園做運動,然後在附近的社企取免費飯,在公園食飯睡覺,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可謂是有家歸不得:「呢間屋搞到咁,啲灰又跌落嚟,喺到吸呢啲灰塵,都唔係好嘅事。」

上周天氣寒冷,是入冬最冷的日子,市區氣溫最低只得五度,家榮都是在街上度過,「我最近先感冒,(如留在家中)死咗都冇人知,呢到起碼都有人睇到。」 家榮期望,市建局可安排他暫住在市建局已收購但正空置的單位。

兼善里街坊關注組成員李德明說,關注組曾接獲三至四戶街坊求助,指出屋內有石屎倒塌。本身是裝修工人的他,曾與另一名街坊到一名婆婆家中,為其戳下快將剝落的石屎,「泥頭袋都裝咗七、八袋泥頭」,婆婆家中的石屎,已剝落至見到鋼筋。不過李德明未有為婆婆填補石屎,因剝落面積太大,要進行修補的工作,將是很大工程。

李德明說,自從市建局開始收樓之後,業主就不願再為單位進行維修。

李德明說,自從市建局開始收樓之後,業主就不願再為單位進行維修:「我自己嘅業主都係咁,最初未收樓乜都肯做,但而家就要我哋分一半維修費,已經算好大方,其他業主一個仙都唔肯出,大家心態都係咁。」關注組亦一直有與市建局定期開會,不過李德明引述市建局職員表示,未完成收購的單位,不可能去協助維修,或是協助安置,「好似將啲責任推得好乾淨。」

李德明認為,市建局未收購的單位,由於市建局不是業主,不協助維修都尚可理解。不過市建局已在兼善里收購部分單位,在重建前單位也一直空置。李德明粗略估計,現時已有大約三分一的街坊已遷出,他認為市建局可提供空置單位讓有需要的街坊暫住,惟市建局不願答應。

兼善里項目範圍內共有21幢樓宇,樓齡超過60年,受影響人口有 3149 人。

市建局資料顯示,兼善里重建項目截至本月初,涉及的 836 個業權,有超過九成的業主已接受市建局的收購建議。市建局行政總監韋志成上周日( 28 日)在網誌提到,這些舊樓普遍嚴重失修,公用地方和單位內部都出現石屎剝落、鋼筋生鏽外露,有居民所居住的大廈,樓梯有鋼筋外露。 

資深結構工程師倪學仁看過家榮的單位照片,認為單位有石屎剝落。他指出,石屎剝落一般有生鏽鋼筋的鐵粉、小碎塊、油漆及批盪, 如果長期吸入或致肺病。他說,該單位日久失修,不過沒結構風險。倪學仁說,市建局已收購在其樓上的單位,如因單位漏水而影響樓下的單位,原則上應要負責,「傾收購不代表佢依家唔使執修,佢依家影響到人」。

大律師陸偉雄認為,市建局沒有法律責任,去安置尚未完成收購的租戶,因市建局暫時與租戶沒有關係,「佢又唔係個單位嘅業主, 又唔係代理人,法律上完全沒責任。」他說,也有人認為,市建局這麼大的一個機構,是應該去照顧這些租戶,但那就牽涉到社會資源的問題。

市建局:已解決了滲水問題

兼善里項目範圍內共有21幢樓宇,樓齡超過60年,受影響人口有 3149 人。《集誌社》已向市建局查詢, 現時有多少單位已完成收購,對於未完成收購的個案,市建局現行會如何處理?如居所內有石屎倒塌,市建局會如何負責?市建局回覆指,截至今年1月底,超過九成的業主已接受市建局的收購建議,涉及1000多名住宅租戶,並已為八成相關租戶進行甄別登記,並正逐步發出補償建議。

市建局回覆家榮的個案,稱在 1 月17 日收到有關轉介後,隨即於1 月18 日派員到個案樓上、市建局已完成收購的單位進行檢查,並於同日完成維修損壞的設施,解決了滲水問題。市建局表示,倘若石屎剝落情況持續,市建局須派員再次檢查以確定原因,又稱雖然個案單位的業主目前未接受市建局的收購建議,市建局沒有業主的法定身分進入單位進行任何維修工程,但市建局會嘗試與業主聯絡,尋求解決方案。 

預留單位作緊急臨時安置用途

市建局又指,在項目範圍內預留了一些已收購單位作緊急臨時安置用途,如果有重建大廈的單位因極端天氣事件或突發事故,如八號風球、黑色暴雨警告信號、火警等暫時不適宜居住,本局會安排有關住戶入住預留單位,待天氣穩定或完成維修後再遷回原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