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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人案求情.第五日|黃之鋒、譚文豪等六人求情 前助理、老友憶胡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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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同事 憶胡志偉每日「朝七晚十一」

做過胡志偉助理九年的 Vincent,是其中一位前來旁聽的市民。Vincent眼中,胡志偉是個認真工作的人,每日「朝七晚十一」,一年沒有七日假;也是位嚴格的上司,曾因他不想與地區法團「叔父」交流,而罵他一頓,前上司現身陷牢獄,仍不忘關心同事狀況。Vincent 今來旁聽,希望支持「師傅」,「唔想喺佢未出嚟之前丟低佢,想喺度陪住佢。」

Vincent 做了胡志偉同事九年,因胡在選舉論壇的表現,令他留下印象,於是加入其議員辦事處,「佢表現都係唔好㗎啦!但佢邏輯一致。後來傾落覺得佢係真誠嘅人,做做下覺得佢值得幫。」他認為,胡志偉「鏡頭前後都是同一個人」,不多政治機心,做了立法會議員,仍願意與基層、街坊接觸。

「不同陣營的人都尊重」

他說,以前看著胡志偉的日程,幾乎「朝七晚十一」,晨早去街站,然後到立法會開會,下午跟不同團體見面,晚上接街坊、法團求助。「我做咗一段時間同事,見佢一年都未必放到一個禮拜假,咁多年都冇見過」。

Vicent笑言,做胡志偉同事,「人工就唔高」,但胡是一位好上司,就算空餘時間不多,但一有時間都會跟同事在一起,去過遊船河、也試過到胡志偉的家燒烤,「(胡)亦會關注同事成長,mentorship咁,定時同我哋傾偈」。

他說,胡志偉也是一位嚴格上司,「有錯即鬧,惡嘅,都要有咁嚴格先會進步」。有次他們一起跟屋苑法團開會,在場都是另一陣營的「叔父」,對初出茅廬的Vincent 不屑一顧、「畀面口你睇」,令他覺得尷尬,「就同老細講,好唔鍾意去呢啲地方,好尷尬」。

結果會議完結,胡志偉沿途一直教訓 Vincent,「『你要成熟啲,呢啲場合你唔爭取就冇㗎啦!』畀佢鬧咗一大鑊。」相反,胡志偉在那場會議,卻是笑著跟叔父們打交道,令 Vincent 學習到如何做地區工作,慢慢成長。「體現到佢個想法同智慧,不同陣營的人都尊重,就算唔同立場,問你攞意見,都要畀最好嘅方向、best interest,問心無愧」。

胡志偉還押之後, Vincent 加入了社福界,現時大約每個月都會探望胡一次。他提到胡志偉精神狀態不錯,「面對到」判決,有時還會關心同事狀況。

他回想,胡志偉本來打算退休,但因團隊成員未成熟,大家叫他繼續出選,「有少少逼住繼續做」,最後落得該下場。因此,他覺得要繼續陪伴這位師傅,「唔想喺佢未出嚟之前丟低佢,想喺度陪住佢。」

三十年老友眼泛淚光

在場排隊的,還有胡志偉三十年的老友、已退休的阿Ling。阿 Ling 曾輔助胡參選及在民主黨内的工作,她認為胡志偉為人願意付出、做事有效率,是個「非常、非常勤奮嘅人」,故一直相信,胡志偉的地區工作廣為區内街坊認同。

阿Ling表示,胡志偉在獄中心理和身體狀態良好。談到判決結果,她卻憂心忡忡、開始眼泛淚光,表示已有心理準備。《國安法》刑罰三級制,分「首要分子或罪行重大」、「積極參加者」、「其他參加者」。她指,從戴耀廷求情案中法官對三級制的定義,對胡的情況,「唔會話好樂觀」。

住在九龍東、從事建造業的鄧先生,跟這區的參選人都相識,希望能進入正庭,跟朋友們打個招呼,特別是胡志偉和李嘉達,「始終大家人生遇到,係一種緣分。」問到會否預料,朋友們判刑情況都不太樂觀,他則沉默片刻,未能回答。

他認識的胡志偉,為人沒有架子,「好nice、工作狂,十三、十四個鐘都在辦公室見case,好少時間喺屋企。」他有時會到赤柱探望胡志偉,覺得還押的他,身體狀況比以前好,「始終飲食可能規律咗,以前做嘢可能一日一兩餐,食嘢唔定時。」

他又想起,五年前曾因工作,認識了同案的黃之鋒,跟他喝過下午茶,「感覺到佢一腔熱誠」,形容他有捨身成仁的精神、貼地,而他覺得黃之鋒這份初心至今沒變。

他說,這班被告都是會為自己理想前赴後繼的人,而且地區工作格外認真,「希望法院認識到佢地既工作比其他人用心、真心」。

「唔好啦,再講我會喊……等你哋出嚟…..有咩都好,出咗嚟先。」這是前觀塘區區議會主席蔡澤鴻,想對所有 47 人案被告說的話。今早七時許,身型微胖、膚色變黑了的蔡澤鴻,背著背包前來旁聽,與幾位政治圈的朋友一同排隊旁聽。從政逾三十多年的他,認識不少 47 人案被告。今批求情的六人,除譚文豪外,其餘被告每隔兩周,他就探望一次。

要逐一形容各人,胡志偉是蔡澤鴻認識 30 年的朋友,因一同於 1991 年首度舉行的立法會選舉中助選而相識,現時頭髮變白,髮線再後移,「我成日笑佢啲頭髮。」蔡未曾與快必共事,但說快必出名硬淨。黃之鋒是「天文台」,即便現時身在赤柱監獄、身邊朋友拍拖的八卦、新聞時事他全都知悉,「他是一個很快就能夠調節心態的人。」

憶李家達恍如 16 歲的青年

原獲保釋、但審訊後被裁定罪成的施德來剛還押不久,蔡澤鴻說施德來準備讀神學,盼望施一切順利。李家達在 47 人案前是觀塘區議員,蔡澤鴻與李家達曾是同事,蔡澤鴻形容,李家達已由肥仔變瘦仔,最近只胖了點,恍如 16 歲的青年。

至於譚文豪,蔡說譚文豪不想見人,一直沒探望他,只得在今日旁聽時見他。被問到有甚麼話想對他們說,蔡澤鴻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唔好啦,再講我會喊。」

作為前政治人,80 多歲的母親一直擔心他,甚至不願他前來旁聽,但蔡澤鴻認為,不論如何都要到場,否則過不了自己那關:「大家一齊做過嘢,嘈過交、打過交、打過選戰,而家佢哋『蒙難』,我好難置身事外……我覺得我做到幾多得幾多。」

因此,蔡澤鴻近年的生活主要是探監,盼可陪著他們走這段路。其實,2021 年起,有初選案、多個組織解散、傳媒停運等,也令他的生活過得不好,也難以過得安好:「你完全唔理咪得,但我哋嘅痛苦就係我哋理,我哋 care 呢個地方,我哋 care 呢到嘅人,仲係好睇唔過眼。」蔡辭任觀塘區議會主席一職後失業至今,他身體也變差,蔡澤鴻用「差」去形容他的生活及狀態,只能是適應中。

感到「圍爐」可被看見

有段時間,蔡澤鴻抑鬱到不想見人,完全不想受訪。但近年,他感到「圍爐」、受訪重要,因可被看見,也掌握大家的狀況。他覺得作為留下來的人,不要散播恐懼:「唔好同件事脫咗節,我哋以前就係政治人嚟,每日都喺公共領域生活,但𠵱家冇咗呢啲,如果你自己唔去多啲參與,就會冇咗。」

烚蛋、朱古力、罐頭沙甸魚,「全職旁聽師」Marsha吃着早餐,分享今晨三點多便來到。她專業地架起露營靠背椅、把風扇仔扣在在雪糕筒上,在龍頭位置耐心輪候。自19年社會運動後,Marsha 便在周末參與旁聽,一年前更辭掉美甲工作,全職擔任「旁聽師」,全力支持較少人留意的案件,如理大暴動案、網上煽動案等。她感嘆現時大部分案件的旁聽席「乜人都無」,堅持下去只因「如果可以都唔做,就冇人會做」。

徹夜留守的等待,她不只是為了旁聽,更輪候正庭席位,跟相識十多年、五年無見的好友譚文豪(Jeremy)打聲招呼。十來年來,在 Marsha 的印象中,譚文豪是個「不平則鳴、正義嘅人」。她們相熟,已經是在他結婚前,「𠵱家佢對龍鳳胎都差唔多六歲啦」,形容他在未參選從政、成為公眾人物的時候,已經對社會事務十分熱心,憶述當時的他會在東涌的屋苑收養小動物,認為他從政是「一心為服務」,亦稱他曾為參選而賣樓。

輪候旁聽的,還有一位粵普夾雜的主婦。本身要在家裏照顧小朋友的波媽,今日特意抽時間,一大清早七時便到場,下午完場還要趕回家。撇下孩子,原來是為了支持快必譚得志。波媽聲稱自己一直不關心時事,惟 19 年社會運動後才開始關心社會,其後在報紙、電視中認識他,波媽強調是在那個還「可以睇新聞」,不是現在「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

在她眼中,快必是個「幫到小市民」、願意為基層做事的人。波媽透露,自己亦有旁聽胡志偉早前的判決,表示認同他在地區工作的努力。她嘆道,對比起現在,「看不到(現任)區議員的工作」。

波媽 92 年從北方到港成家,慨嘆香港在30幾年來,從民主、「非常非常好」,變得「不可理喻」、氣氛壓抑。23條、國安等立法勻令她感得疑惑,「不知道條線在哪裏?」,但今日仍然到場,是認為「過來支持一下不犯法吧?」。她感嘆,儘管香港變得壓抑、變得比想像中不好,也不會離開香港,「他們在坐牢,為什麼要走?」,唯有偶爾在家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