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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立法會案|鄒家成求情:「暴動是不被聆聽者語言」 劉頴匡:「願一齊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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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立法會案,已承認暴動罪的鄒家成和劉頴匡,今(11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區院)求情,案件訂於 16 日判決。沒有律師代表的劉頴匡自行陳詞,指當日入立法會是因事態詭異、社會氣氛絕望,擔心流血事件發生,指自己「寧願坐監都唔想見到有人受傷」;他又指被捕後有想過是否逃避責任、也有人勸他離港在海外重新開始,但他決定接受刑事責任,「唔想一世都返唔到我愛嘅城市、希望有人兌現齊上齊落嘅承諾」。劉陳詞期間,最少七度被區院暫委法官李志豪打斷,要求他不要發表政見,表示已對其寬大處理。

鄒家成陳詞指一個真誠的求情應以交代做過的事開始,承認自己進入立法會、在牆上噴上「反送中」等字眼、撕毀《基本法》等。他引述人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說「暴動是不被聆聽者的語言」,形容市民變得激進是走投無路的疾呼,又指進入立法會意味反抗一個持續打壓民意的制度,一度被法官打斷法庭「唔係表達對政制不滿場地」。鄒最後指他在立法會的行為目的,是建立令所有人、而不只是在上位者能安居樂業制度,「無論法庭處罰為何,我都會繼續前行,將恐懼化為力量」。

法官李志豪早前要求索取二人背景報告,將二人求情押後至今日進行。身穿深色西裝外套的劉頴匡、與著灰色外套的鄒家成,兩人進入法庭時表現寬容,向在場旁聽人士揮手、打招呼。

出身清貧 關注基層民生

今年 30 歲、沒有律師代表的劉頴匡自行陳詞求情,約十分鐘求情最少七度被法官打斷。劉頴匡先簡述自己出身於基層公屋家庭、家境清貧,不負父母期望拔尖入讀中文大學,出身令他一直想探求基層家庭改善方法、協助貧窮學童。他憶述自己是「鐵膠」,首次參加社運是 2010 年的反高鐵示威,從而認識到立法會運作和功能界別的小圈子性質;在大學參與學生會期間透過全民投票平息紛爭,認識到民主可貴,當說到爭取和推廣民主是其核心價值時,被法官李志豪打斷指「呢度唔係畀你嘅政治平台」。

劉續說自己之後加入新民主同盟、退黨後成立沙田社區網絡、出任區議員助理,一直關注民生、希望服務街坊,提及「見過好多年輕人搵唔到希望」,再被法官打斷要求他求情聚焦與案件相關事情。劉續說 2014 年佔領運動帶來不到改變令年輕時更失望時,第三度被法官打斷,他之後解釋自己質疑「城市冇將來,我讀書又有咩用」,因無心向學而終止學業。

劉頴匡指 2014 年佔領評運動後,質疑「讀書有咩用」、因無心向學終止學業。(資料圖片)

7.1 事態詭異 擔心流血事件發生到現場 

劉頴匡之後提到 2019 年 6 月 9 日過百萬人上街要求撤回逃犯條例,但政府未有聆聽訴求,令他回想起反高鐵事件,到 6 月 12 日原訂審議法案當日有人包圍立法會,有市民被橡膠子彈打中,法官此時要求他「講番本案,否則要終止你」。劉續指出,6.12 警方執法惹來質疑,而政府之後撤回草案更令人覺得「和平示威冇用」,令運動漸趨激烈。

劉指政府在 2019 年 6 月 9 日過百萬人上街後,未有聆聽訴求,令他回想起反高鐵事件。(資料圖片)

劉指之後開始有市民輕生,自己擔心市民用以死相搏態度參與示威,之後網民以「end game 終極之戰」形容 7.1 遊行示威。他在當晚得悉有示威者闖進立法會大樓時感驚訝,因一直以為警方會阻止,認為事態詭異加上社會氣氛絕望,他擔心流血事件發生,不加思索決定到立法會。由於是即興決定,劉說自己在添美道外領取了如黃色單車頭盔等防御性物資,既沒有刻意隱藏身分,也沒有取用作衝擊的武器。

他指自己在九時多到達立法會,當時各種破壞已發生,自己則到處接觸示威者了解他們想法;當提及示威者希望仿效台灣的太陽花學運,梁繼平發言內容時,法官再度打斷指不用重覆發生何事,「對你好寬大處理」。劉繼續陳情指自己準備與示威者一起撤出,重申佔領不是為私利或單純發洩,而是希望政府聽取訴求,最後大家和平捑離。他說樂見最終沒有發生衝突、傷亡減到最少,就算讓他選擇多一次「都會入去,寧願坐監都唔想見到有人受傷」。

劉指當日認為事態詭異,加上社會氣氛絕望,擔心流血事件發生,不加思索便到立法會。(資料圖片)

曾思考是否逃避責任 決兌現「齊上齊落」承諾

劉之後說到自此,由單純參與變成籌組遊行集會,之後因 7.1 和其他遊行而被捕,一度短暫離開香港,有思考是否逃避責任,也有人勸他不要返港、在海外重新開始,但他很快便決定準時回港報到、接受刑事責任,因「唔想一世都返唔到我愛嘅城市」,也不希望公眾以為政治人物只考慮自己安危,「希望有人兌現齊上齊落嘅承諾」。

劉續指自己由一開始便認罪自認是示威者一份子,他說「既然咁係犯法,我願意負起責任,我同情示威者,願意同佢哋一齊坐監」。他又反問法官多年來曾否親身了解過坐監人士的生活,形容過去幾年坐監失去自由、錯過很多人生重要階段,每日見到拍拖超過九年的女朋友為其奔波粗心、犧牲生活,令愛他的人一起受懲罰。他形容自己想法有很多改變,曾考慮在求情時「講一啲立場更鮮明嘅說話」,但或令支持他的朋友失望;他希望出獄後「做番稱職嘅男朋友」,完成學業過正常生活,但不會改變的是自己對香港、香港人的人,亦會保持善良和純真。

鄒家成指政府拒聆聽民意撤回條例,是佔領立法會的近因,事件成運動里程碑。(資料圖片)

鄒家成:暴動是不被聆聽者的語言

鄒家成陳詞指真誠的認罪求情,應以交代做過的事開始,承認自己進入立法會會議廳、在牆上噴上「反送中、釋放義士、真普選、取消功能組別、太陽花 HK」字眼、撕毁三本《基本法》、幫忙舉起「沒有暴徒只有暴政」的橫額,貼上港英旗,此外未有破壞大樓內其他物品。他指政府在百萬人遊行後拒撤回逃犯條例,是佔領立法會近因,事件成為反修例運動里程碑。

他形容當日闖入立法會後,大多數人感到的是恐懼,因害怕刑法或隨時加諸己身,而所有合法手段都似乎不能阻止政府、基本人權自由被威脅時,危急存亡的感覺更驅使自己以更激進方式抗議,故決定走進立法會發出更大聲音。他引述一直提倡和平理性示威的人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說:「暴動是不被聆聽者的語言,Riot is the language of the unheard,當管治者譴責暴動,卻不用等同的力量去修正不公義時,一個地方只會在一次次的暴力與騷亂中輪迴。」重申市民突然變得激進「不是一時衝動,而是走投無路的疾呼。」

鄒家成指進入立法會,是象徵市民反抗持續打壓的制度,又指當日示威者抱持共同理念。(資料圖片)

入立會是反抗打壓民意制度 無論處罰為何會繼續前行

他續指撕毀《基本法》時,意識到行為帶有重要象徵意義,因會議廳一直缺乏充分民意基礎,功能界別、分組點票等制度,令大多數市民不相信選舉制度能保障港人利益,法官李志豪此時打斷陳詞指「法庭唔係畀你發表政見和意見」。鄒之後提到雙普選承諾落空、2016年選舉主任肆意取消候選人資格、2020年國安法落實,法官再打斷指「20 年已經唔關呢件事」。

鄒續指對他而言,進入立法會意味著全港市民重新直接行使政治權利,並不是單純反對個別法案、而是反抗持續打壓民意的制度。又指一旦了解港人從來未當家作主的歷史,佔領立法會就不應被視為侵犯公共財產,或踐踏民主制度的暴力衝擊事件;當他重申市民質疑的一直是選舉和立法制度無法港人意願,再被法官打斷指法庭不是表達對政制不滿的場地。

鄒家成之後指希望交代當日在立法會內的觀察,指有人保護立法會圖書館、取用飲品之後放下錢幣、堅定訴求的口號如「沒有暴徒、只有暴政」等,反映示威者堅守原則、井然有序,是抱持共同理念進入立法會。當他提到海外民主化運動事件如太陽花運動時,再被法官打斷;他指出這些運動都涉及政制改革,期望透過修正不公義達致人權、民主、公義,他在立法會的行為、以至佔領與所謂破壞,是本住信念希望建立令所有人、而不只是在上位者能安居樂業制度。

鄒家成最終指政權如何看待異見和能否修正自己錯誤,將決定社會能否行穩致遠,重申無論法庭對他的處罰為何,自己都會繼續前行,將恐懼化為力量,正如當日走進立法會一樣。

7.1 立法會案中,王宗堯等 4 人審訊後,在 2 月初被裁定暴動罪成,另兩名報稱記者被告黃家豪、馬啟聰被判「進入或逗留在會議廳範圍」罪成,而鄒家成、劉頴匡、孫曉嵐等 8 人早前承認暴動罪。孫曉嵐、黃家豪、馬啟聰等六名被告在 2 月 5 日完成求情,王宗堯在 2 月 21 日完成求情, 劉、鄒今早完成求情,案件訂於本月 16 日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