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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 審訊第 30 日|區議員供稱通知警長「鄉事吹大雞」:「佢一啲驚訝都冇,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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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立法會議員林卓廷與另外六人,在 721 元朗站襲擊事件,被控一項暴動罪。案件今早(15日)於區院展開第 30 天審訊,林卓廷完成 8 日盤問。甫開庭,法官陳廣池表示關注審訊進度,指案件原訂 3 月 28 日完成辯方案情,但依目前進度加上預期全部被告會親自作供,亦未確認會否傳召證人,憂慮案件審訊會再延長。法官陳廣池指,法庭將被迫更嚴謹控制時間,若到 28 日仍未能完成案情,法庭「好大機會唔會全部睇曬所有控辯雙方檔期」,目的和立場是「盡力全速推進」,又指「唔想拖到年尾」,認為案件沒完沒了「都唔係好事」。

辯方今傳召案發時任元朗區議會議員的黃偉賢,以辯方證人身份作供。他供稱在 7月19日收到廈村村民告知「21 號,收到風,鄉事吹大雞」,於是致電鄧姓警長,形容鄧警長平靜,「一啲驚訝都無,好似胸有成竹」,向其表示「有部署有安排得㗎啦」。黃又曾向相熟鄉事區議員打聽,獲回覆「無嘢嘅,我哋表吓態㗎啫,警告啲年輕人唔好入元朗搞事」,到當日看見有人遇襲相片才驚覺事態較嚴重。

時任元朗區議員黃偉賢,今以辯方第一證人身分接受主問,供稱 7.19 接鄉事吹大雞消息後通知警民關係組警長,對方毫不驚訝,「好似胸有成竹」。

辯方覆問 官兩度阻向林提供報道及文宣節錄

辯方今覆問時,提到控方形容 721 有傘陣,問林為何不同意。林指「根本嗰個唔係陣」,而是市民被擲物後越縮越後,聚在一起;林又反駁控方早前多次用「兄弟」、「傘陣」等字眼,強調運動對示威者的稱呼是「手足」。

林早前在控方盤問下提到,有人舉行支持政府集會,自己從新聞報道中看到或有黑社會介入。辯方向其確認是甚麼新聞報導,林指「好似係蘋果日報」,也有其他網媒報道。辯方欲向林提供新聞節錄遭控方反對,指屬傳聞證供、不宜在此階段引入新資料,法官陳廣池不批准。林早前也稱在事發後看過報道,指有人以「假文宣」冒認反修例人士或團體,林在覆問下確認是組織「學生動源」曾澄清 721 假文宣,法官同不批准辯方提供有關文宣。

黃偉賢作供稱住元朗 60 年 任區議員 33 載

辯方之後傳召案發時任元朗區議會議員黃偉賢作供,黃身穿格仔恤衫、單肩背上灰色背囊進入證人欄,以基督教形式宣誓,以第一證人身分接受辯方主問。黃供稱現年 66歲,英文名為 Zachary,從中學開始身邊人稱自己為「Z」。721 時為元朗南屏區區議員,2020 年當選為元朗區議會主席,2021年離任。他稱自己兩歲搬入元朗、住欖口村,在元朗已居住超過 60 年;由1988年起任元朗區議員長達 33 年,1991年至97年期間曾任立法局議員。

代表第一被告林卓廷的大律師黃錦娟問黃,作為元朗區議員是否需要與警方溝通。黃回答,需要和不同政府部門溝通,警方是其中一個,又指多數會與警民關係組溝通,有時亦會與指揮官、副指揮官聯絡,雙方就區內治安情況,或區議會討論有關警方議程,「時不時電話來、電話往」。

黃偉賢稱在元朗居住逾60年,任職區議員33年,不時與警民關係組、鄉事村長溝通。(資料圖片)

黃稱與鄧姓警長「好熟」 熟悉鄉事、村長

黃偉賢指警民關係組雖非前線,但知悉區內治安情況,會找區議員了解對區內治安想法;若指揮官想約區議員見面,亦由警民關係組安排,組別亦會與鄉事委員會、村長、學校、機構及商會溝通。而在 2016-2019 年區議會任期內,黃主要與警民關係組的兩位警長鄭文德、鄧錦章聯絡。黃錦娟問黃,印象中和鄧警長有多熟,黃指「同佢都好熟㗎」,形容大家除就地區治安問題交流外,「有時都會講下笑、傾下計」,又指會致電鄧的私人手提電話聯絡。

黃指由 1988 年起當選元朗區議員,相信「唔應該淨係做我咁細選區」,面對其他區的市民求助都會協助,亦曾幫忙來自村長、鄉委會主席個案,多年來熟悉元朗鄉事、村長。被問到原居民地域意識強不強,黃偉賢指最初做議員時,原居民地域意識「好強」,但後期丁屋有價有市,不少原居民將屋租售、村中雜姓人變多,氐族觀念慢慢薄弱。

認知部分鄉事有黑社會背景 林曾助元朗圍標問題

辯方又問以黃的認知,鄉事委員會委員會否有黑社會身分人士,黃稱自己理解有,又提到傳媒報道會提及部份鄉事與黑社會關係,「甚至報花名」;他又指自己住在元朗數十年,知道有鄉事會有黑社會背景,包括鄉頭、即鄉事委員會主席。

黃偉賢又指認識林卓廷逾十年,因每當處理個案遇到不解的法律問題,會找何俊仁幫忙、而林曾在屯門大興邨出任何的助手,他形容與林相熟,熟悉林做事作風。黃又指林卓廷是全港業主反貪腐反圍標大聯盟發言人,涉大廈反圍標問題就會找他幫手,舉例指位於雞地的順豐大廈曾出現反圍標問題,林幫忙聯絡傳媒拍攝特輯,「跟進非常緊密」;當遇到長時間無法解決個案,也會找任職立法會議員的林幫忙,「因為一般區議員好難揾到處長、局長」。

黃指在 7.19 接獲「鄉事吹大雞」消息,即通知鄧姓警長,對方表示有部署有安排。(資料圖片)

7.19 獲消息「21號,鄉事吹大雞」

辯方之後問黃在7月中時,有否印象聽過市民會去元朗遊行,黃形容自己「好老餅」,「又唔用Faceook,又唔用Telegram,又不上連登」,收不到第一手資料,很多時靠民主派同事 WhatsApp 傳達訊息。黃稱約在7月15 -19日前,收到一些鄉事及區議員電話,「問有冇人嚟元朗遊行呀?」又有人從 WhatsApp 向黃轉發海報,指「網上有咁嘅訊息喎」,黃於是致電、轉發海報予同事了解,同事回覆指海報是「假嘢」。

黃提到,鄧姓警長亦有致電查詢「網上傳的消息係咪真㗎?」黃答覆他問過其他人,指沒有收到消息,「係唔會有人嚟元朗。」黃稱到 7 月 19 日收到廈村村民電話,告知「21 號,收到風,鄉事吹大雞。」他續指自己住在元朗 30 多年,「我知咩係吹大雞」,即「條條鄉都要動員,都要出人囉。」他指理解包括元朗六條鄉,「佢地準備21號,如果有人嚟元朗遊行,我諗佢地會做一啲驅趕行動。」

法官陳廣池問黃,為何村民會打給他?黃答不知道,表示一直有很多不同村民打給他。法官追問,「佢依家係通風報信喎。」黃估計,該村民住在村裡,應該知道「鄉頭吹大雞」。陳又問吹大雞是否一定要「鄉頭」(鄉事委員會主席)下令?黃偉賢同意;又問「吹大雞」是否指六個鄉頭同一時間吹?黃同意。法官追問村民從沒指六條鄉,黃為何有此理解,黃指「因為好少可話會吹大雞」。

黃:警長聞吹大雞「一啲驚訝都無,好似胸有成竹」 

黃續指收到消息後,馬上致電鄧警長「話比佢知我收到料:鄉事吹大雞喎」。他形容鄧警長聞言好平靜,「我就好緊張」;鄧又向其表示「有部署有安排得㗎啦」,形容鄧「一啲驚訝都無,好似胸有成竹」,因相信警方較自己掌握更多資訊,故未再追問。黃又指沒有向鄧查詢警方部署,因過去幾十年凡在區議會問到相關問題,警方都會以涉及行動細節「唔會講」,因此認為沒需要問。

鄉事安撫:「無嘢嘅,表吓態」

黃之後就相同消息致電至少兩名較相熟的鄉事區議員,獲回覆「無嘢嘅,我哋表吓態㗎啫,警告啲年輕人唔好入元朗搞事,唔挑釁就冇嘢㗎啦。」辯方問黃如何理解「表吓態」,黃指「俗語叫 Show Quali」,「叫下啲人嚟,警告其他人唔好入嚟元朗搞事。」黃解釋理解話中年輕人指「特別着黑色衫」的人,「搞事」意指辦遊行集會以及連儂牆,挑釁即「唔好主動攻擊佢地、動員嗰啲人」。

法官問黃表態是否等於行動,黃認同是「曬馬」和「展示實力」,法官再問是否相信六鄉都有行動。黃稱應該是「六鄉都會動員啲人出來表態」,警告區外人士「唔好入嚟元朗搞事」。

辯方之後問到 721 當日情況。黃確認當日中午後陸續收到白衣人聚集、持籐條或竹枝相片。下午時收到林卓廷電話,林稱自己收到訊息,「話元朗動員喎,又話打仔喎」。黃回覆指自己早收到村民和鄉事訊息,已致電警方,獲回覆有部署有安排,着林「唔使擔心」。黃又想起曾看過籐條或竹枝相片,便向林說「我諗最多可能 fit 你一兩下㗎啫」。

黃 7.21 當晚再致電警長告知白衣人聚集,未有警察處理,獲鄧回覆已派便衣前往。(網上片段截圖)

7.21 晚再致電警長獲回覆「已派便衣」

黃當時身處中環,稱不擔心元朗狀況,因已通知警方、又向鄉事查詢過,相信警方「一定處理到有關問題」。他當晚與元朗區議員杜嘉倫在灣仔晚飯後,擬往中環視察,約九時多收到市民來電,指很多白衣人在雞地聚集,「但見唔到警察處理」;市民又指自己嘗試報警,「但打唔通」。黃於是再致電鄧警長「叫佢揾人去睇」,鄧回覆已派便衣前往;黃再致電住在雞地附近的區議員麥業成查詢,麥稱見到很多白衣人,但認為情況穩定。

辯方問黃,麥業成曾否提到雞地一帶店舖情況,黃稱麥曾告知,雞地附近大廈管理公司曾在中午向居民信箱派單張,「提議地舖喺嗰晚提早關門,因為可能有事會發生」。黃指之後再有兩三名市民致電,同樣有關白衣人聚集,當中有人表示目睹有穿黑衣人士在白衣人身邊經過,白衣人「輕輕 fit 吓佢隻腳,好似玩嘅咁」。辯方問黃,為何當時仍無意回元朗?黃指該市民形容白衣人「好輕手」,「唔知佢係咪⋯⋯嗰啲叫⋯⋯玩馬嬲,嚇吓佢」,認為情況和「鄉事頭頭」形容相似,「表態,嚇吓佢嘅」,加上警方表示有便衣在場,「相信警察一定會維持到治安」。

警方過去屢稱元朗警區「人手好足夠」

法官陳廣池打斷,指認為大家平時會接受「警察維持到治安」,但反問黃「1號,你見唔見到發生咩事?」又稱「嗰度有無警察?有吖嘛!」表示不理解黃為何認為警察維持到治安。黃指出 721 白衣人「唔係突然間聚集」,「係 19 號已經有消息動員吹大雞」,警方一早知道消息、稱有部署有安排,「所以我一路都唔擔心出任何事」。

辯方問黃任區議員多年,經驗中有否出現警力支援不足情況。黃稱因應元朗人口眾多,區議會一直要求增加元朗警區警力,「但幾乎每一次警方回覆,都話依家人手好足夠」。他又指警方曾表示若有大事發生,會調動新界北機動部隊,不覺得元朗警力人手有問題。

網上當日流傳廚師蘇先生背部傷勢相片,黃始覺事態嚴重,不停問「點解會出事嘅呢」。(資料圖片)

到晚上十時多,黃再接到林卓廷電話,指看到片段「有人喺雞地被打到好傷」,形容「依家係失控喎。」黃稱在 WhatsApp 收到廚師蘇先生背部被打照片,「我自己睇到都……好心悒,睇到都好驚」,開始感到「事態好似嚴重左喎」。黃稱當時林卓廷表示要「入去睇睇」,自己和杜嘉倫同意一同前往,於是致電鄧警長告知自己和林將「入嚟雞地元朗站睇睇情況」。黃之後再致電林,當時他已身處地鐵稱「我入去先,你跟住嚟啦」,黃於是把鄧電話傳予林「叫佢有咩事可以聯絡鄧sir」。

「個腦都好亂,點解會出事嘅呢?」

辯方續問黃六條鄉動員的是什麼人,黃稱大多數應是村民,亦知道有一班學舞龍舞獅的年輕人。辯方又問黃看完照片後,是否仍相信警方有部署及鄉事會節制,黃稱「真係唔得閒諗啦嗰時,當時個腦都好亂,點解會出事嘅呢?不停問呢個問題」。被問到為何不選擇留在港島,黃指當時港島有其他議員,但元朗似乎沒有議員在場,「我覺得需要返入去做視察」,又稱相信最多慢半小時、故叮囑林不要出站。

法官陳廣池問黃,林卓廷突然關心元朗,奇不奇怪?黃答「唔奇怪」,強調自己各區有問題都會幫手,一個好議員或有承擔議員「係唔應該計較」,「邊區工作都應該要做」。黃稱與杜嘉倫前往地鐵站途中,遇到元朗市民表示有私家車可以載黃回去,但在青山公路元朗段及朗樂路交界,被衝鋒車「頂住唔可以向前」,最後延宕至凌晨一時才回到元朗。

辯方向黃連番發問,在任何階段,鄧警長曾否呼籲不要入元朗?有沒有提及「警察保護唔到你」?黃均回答「冇」。法官又問黃收到廚師被打照片後,曾否向鄧警長轉發;黃稱沒有,認為自己收到訊息,鄧也一定收到。法官指「你收到佢未必收到,唔等於你唔可以發送畀佢」。黃同意,指「依家事後睇返有好多野可以做」,稱如果當時收到訊息,知道出現嚴重問題,「我一早報咗畀記者知啦」。案件下周一續審,黃偉賢將繼續作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