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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 審訊第 32 日|次被告認講「Come on,過嚟啦」 曾推跌告示牌、拿起消防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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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立法會議員林卓廷與另外六人,在 721 元朗站襲擊事件,被控一項暴動罪。案件今早(19日)於區院展開第 32 天審訊,次被告庾家豪開始首日作供。案發時任 1823 熱線客戶服務主管的庾供稱住屯門,指當日遊行後打算與女友到元朗食糖水,在元朗站面對持武器的白衣人「好難唔驚」,因自己兩手空空,但相信只要閘內人士表現「唔驚」、白衣人「未必夠膽衝入嚟」。

他承認當日多項行為,包括曾向白衣人招手、和說「Come on,過嚟啦」因「唔可以俾佢知我縮」;曾擲水樽到地上,以引起正在施襲的白衣人注意令其停手;為防他人受傷和絆倒而推跌告示牌、拿起消防喉等等。作供期間,庾稱自己當日多次協助遇襲人士,包括拉走被白衣人襲擊的黑衣男士、戴灰色頭盔的記者、在樓梯底被白衣人尾隨的黑衣女士,也在有女士和小孩的遇襲車廂「幫手頂」。

第二被告庾家豪案發時任 1823 熱線客戶服務主管,被捕後遭即時停職;他今日在代表大律師李百秋主問下作供。

次被告案發時任 1823 客戶服務主管 被捕後遭即時停職

現年 39 歲的庾家豪身穿西裝供稱,在屯門區就讀中小學,直至軟件工程高級文憑畢業,約 2017年 搬到屯門兆康苑。庾指自己熟悉元朗區,中學時在元朗補習、放學後偶爾會到元朗消遣。庾在 2009 年起任職香港政府 1823 熱線中心,為合約制非公務員,2014 年任職客戶服務助理主管、兩年後升職至主管,在 2020 年 8 月被捕後被即時停職。

庾指作為主管主要管理下屬、熱線中心運作,以及跟進突發事件,遇上較複雜個案要跟政府部門相討。代表大律師李百秋問到,2019 年熱線曾否收到與示威相關投訴,庾指會收到關於交通或雜物堵路投訴,會轉介予相關部門處理;他又提到 1823 非與所有政府部門合作,「每個紀律部隊都冇同 1823 合作。」庾指有市民有財物損失或受傷都會致電 1823 ,若事件有即時危險性、對方不願意報警的話,自己會代打 999;法官陳廣池質疑庾的身分和責任,庾指 1823 有相關指引可代市民報警。

被告稱當日遊行至中上環 法官警誡或涉非法集結

被問及 2019 年 7 月前的情況,庾稱自己身處香港,曾參與 6 月 9 日及 16 日反對逃犯條例遊行,形容過程和平,「由起點跟大隊到終點,跟住散」,事後無見到衝突發生。至於 721 當日,庾稱與女朋友在兆康出發,相約一對夫妻朋友在銅鑼灣集合。庾指根據八達通紀錄,當日四點多到達銅鑼灣,身穿黑色T-shirt、黑短褲、黑色鞋及黑色背囊,帶了水、鎖匙、銀包。他稱無帶雨傘,亦肯定沒有手套和面罩。

庚稱當日與女友參與港島區遊行,結束後先到尖沙咀晚飯、之後擬到元朗食糖水。(資料圖片)

辯方指當日不反對通知書列明的遊行終點為灣仔盧押道,庾稱自己沒有留意終點,因在終點一般有主辦單位宣布遊行結束,甚至警方亦會告知是終點。當日他記憶中無人提及終點已到,一行人於是隨人流行至中上環一帶離開。法官問到為何當日沒有大會告知終點,庾稱按經驗會有人持大聲公宣告,但當日「去到時聽唔到。」

辯方續問庾,警察曾否停止市民遊行、沿路指示離開?庾稱沒有。法官此時介入,指不反對通知書有列明終點,若超出遊行範圍或涉非法集會,着辯方「小心啲問」。辯方大狀指根據被告答案,他是在找適當情況離開現場,法官指辯方不能幫被告解釋當日終點後的行動。控方代表律政司高級檢控官程慧明亦指出,證人證供超出審訊範圍、認為「的確係有風險」,望法庭為安全起見給予警告。

辯方稱認為警方當日應封路,「警方無咁做啲人咪照行,所以我覺得無問題」,認為毋需法庭警誡。法官陳廣池表示自己「未見過咁嘅情況」,「控方話要,辯方話唔使,法庭話要,辯方都話唔使。」最後法官向庾作警誡,提醒庾在有損權益情況下可以不回答問題。

抵月台聞「有人打人」 認為「無乜事照樣可以食糖水」

庾之後續指當晚遊行結束後,一行人自上環乘地鐵離開,約 8 點 45 分到達尖沙咀晚飯,約一小時後,庾與女朋友決定先到元朗又新街、雞地一帶吃糖水再回家。他指在列車上沒有看電話,「你同你女朋友一齊,撳電話,真係唔得」。法官問庾是否知悉中上環發生事情,庾指不知道、到翌日看新聞才知,而當晚自己「喺元朗發生緊事,所以更加無睇」。庾又稱當日沒留意林卓廷 Facebook 帖文,自己是在 721 發生後才關注林。

庾稱在赴元朗的列車中,除女友外不認識其他人,抵達月台後,他聽到有人討論,當中有人「比較大聲嗌出來」,意思是「下面有人打人,會打黑色衫的人,叫人換衫」,有人在月台長椅停留、椅上放有十多件較淺色上衣。庾指自己沒特別反應,認為香港有機會發生爭執或打架,地鐵沒有廣播,月台氣氛不見特別緊張,但同意「同平常唔同」。辯方問他有否打算離開元朗站,庾稱沒有,認為襲擊或只屬個別事件、與自己無關,「所以我冇換到衫,我諗住無乜事照樣可以食糖水」。

庚指到達付費區後發現血跡和斷棍,圍觀人士指有女士被「打穿咗個頭」,而施襲者已離開。(網上片段截圖)

庾:覺得安全 「喺地鐵站打鬥,實有人報警啦」

庾之後經扶手電梯落付費區,在十多步距離位置發現兩灘血跡和斷棍,他指圍觀的人提及,「啱啱有個女人被一班人打,打穿咗個頭」,正在女廁等候救護。辯方問庾,有沒有聽到女士被什麼人打,庾指當時沒特別提到何人,但強調不是一個人,「係一班(人)」。庾指當時自己正消化事件,「地鐵站有人打人喎竟然,你話八卦又好,聽吓街坊講咩囉」,他確認過去未曾在元朗見過市民被襲擊,認為事件「一定係異常」。法官問他為何不感到害怕,庾指「甚至覺得安全添」,因認知施襲者已離開,而「喺地鐵站打鬥,實有人報警啦」,相信施襲者折返被捕不合理,「嗰班人冇咁蠢」。

庾續指聽到林卓廷呼籲市民不要出閘、稱「佢唔可以一路係咁㗎,會打大交」等話後,認知「有黑社會打人」。法官問他有什麼感覺,庾指仍在消化是否有黑社會尋仇,指付費區內至少有 50-60 人,但不了解眾人為何不離開。庾指未幾,付費區外白衣人發出巨大噪音,他走近閘口,指「相信黑社會同呢班人係同一群人」,又形容人群身穿白衣、沒戴口罩,「光明正大咁拎武器慢慢行入來」,有人手持木棍、籐條,甚至有國旗區旗,指是「睇戲先見到呢啲情況,黑社會先會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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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指白衣人「光明正大咁拎武器慢慢行入來」,有人持木棍、籐條,甚至國旗區旗,形容是「睇戲先見到呢啲情況,黑社會先會咁做」。(網上片段截圖)

庾:付費區內人士都是白衣人目標

辯方問及白衣人舉動,庾指其中一名身穿白色恤衫男子走近閘機,「好似行埋嚟講數」,不久一眾白衣人指向付費區內人士叫囂「打你哋」、「出嚟啦,打你哋」。辯方再問庾「係打邊個?」庾指白衣人沒刻意指向一個人,形容「好似付費區內的人都需要被佢打,好似要打曬你班人」。

庾認為付費區內人士都是白衣人目標,出閘就有機會被打,但此階段白衣人未入閘打人,形容雙方「好似有無形的牆」;他指當時白衣人約有 20-30 人,但之後越來越多,「最多過百人」。辯方問到白衣人的面容表情,庾指白衣人「一嚟到已經兇神惡煞」。庾指未幾白衣人開始於閘外伸手打閘內人士,有人挨近欄杆伸手揮棍,閘內人士越縮越後,有人用手擋,有人大叫「唔好,停手呀」,但自己沒有參與因「好多人嗌緊」。

辯方問庾是否害怕,庾稱「驚就一定驚」,但指自己不會表現得好驚,只是站在原地,呆望白衣人,「因為我跑走,佢一定追住嚟打,我相信會」。法官陳廣池稱「你喺閘內」,質疑庾應該安全「使乜驚?」,庾回應「好難唔驚」,因不少白衣人手持木棍,有機會衝進閘內。辯方問他有否打算離開,庾稱沒有因相信出閘「一定會被佢打」,月台亦不知道有沒有白衣人,覺留在付費區內相對安全,「起碼我知道隔離嘅人唔會打我」。庾續指當時注意力在閘外白衣人,認為若閘內越多人可互相保護,包括女士及老人家,白衣人才不會得寸進尺,「佢哋都會有戒備」。

庾(穿黑衣者)承認曾向白衣人招手、說「Come on,過嚟啦」,因相信閘內人士表現「唔驚」,白衣人便「未必夠膽衝入嚟」。(網上片段截圖)

認說「Come on,過嚟啦」、推跌告示牌

庾下午供稱一直沒見過穿着制服的地鐵職員,但沒有覺得奇怪,因職員都是普通人,「相信佢都驚,未必敢出來」。面對白衣人叫囂,庾承認曾回應「Come on,過嚟啦」,解釋覺得白衣人正恐嚇自己,「唔可以俾佢知我縮,佢會入嚟打,所以我大返佢話,你夠膽咪過嚟囉」。庾指自己做法正如白衣人叫閘內人出去一樣,「我叫佢入嚟,佢都唔會入嚟俾我打」,認為這樣可保持距離,「如果我跪低,佢可能入嚟扑我一吓」。

庾回應是否害怕稱「好難唔驚」,指白衣人持藤條等武器,自己則兩手空空,「打落嚟我手都會受傷」,但認為只要閘內人一起表現到「唔驚」,「可能會反抗,佢哋未必夠膽衝入嚟」。法官問庾,不認識他人「點反抗」?庾回答指自己觀察現場部份的人都有相同反應。辯方播放影片,庾確認他曾將閘機附近一面告示牌推跌,解釋當時有白衣人搖動告示牌,幾近撞到其女朋友,為免告示牌再傷及他人,將其推倒地上。

面對白衣人用木棍敲打閘機和叫囂,庾再確認曾多次向白衣人招手,白衣人之後在通道位置追打一名黑衣男子,庾供稱自己拾起地上水樽,大力擲向地下,「諗住可以 draw 到佢哋 attention」,令白衣人停手,他之後與身邊人士將黑衣男子拉入閘內。辯方問庾為何要招手,庾稱白衣人曾做相同動作,自己回應是一個「唔可以向佢示弱嘅姿態」,「話你聽我哋唔驚」。

庚確認曾推跌告示牌,指有白衣人搖動告示牌、幾近撞到女友,為免再傷及他人將牌推倒地上。(網上片段截圖)

救護員到場以為警察即將到 目睹何桂藍、白裙女士遇襲

庾供稱女朋友不斷打 999 報警,但一直未能接通,待有人接聽、女友表示元朗很多人打人,接線生說「知道了」便掛斷電話。庾指之後有兩、三名救護員到場,閘內有人上前向救護員交代情況,當其中一名戴灰色頭盔記者靠近欄杆位置,遭白衣人揮棍擊打,庾上前把他拉走。

庾稱當時見到救護員,覺得警察即將到場、或已經到達,「覺得可能捱多一陣間,就有人救我地㗎啦」。但不久,何桂藍在閘機外被打,庾稱聽到慘叫聲即跑往閘機前,目睹白衣人襲擊何和出閘救何的人,形容「成個大堂已經開始係咁打人」。他指記憶中見到遠處有身穿白色長裙女士被人「打到瞓低」。

庾當日目睹何桂藍遇襲,形容「成個大堂已經開始係咁打人」,又指遠處有身穿白色長裙女士被人「打到瞓低」。(網上片段截圖)

曾拿起消防喉 信射水者有效阻止襲擊 

辯方續播放片段,顯示閘內有人拉出消防水喉向白衣人射水,其間庾曾拿起消防喉。庾指當時地上消防喉好亂,怕自己及他人被絆倒,故拾起水喉拋到旁邊;他又稱水喉是射向閘外人,相信射水者用意是要驅散施襲人士,亦有白衣人因而滑倒,認為做法有效阻止襲擊。之後射水者向白衣人越行越近,水喉一度射向天花板,庾指自己一度「捉一捉」水喉,調整射水方向。

庾稱離開水喉位置後, 見旁邊有身穿橙色反光衣服的救護員嘗試出閘救人,相信是早前入閘的其中一個,但「白衣人痴曬線,係咁打救護員」,「簡單啲講佢唔關事㗎嘛,佢無差別咁樣打」。之後白衣人開始衝入閘,付費區內人士轉身跑上月台,庾形容自己由人群最前變成最後,他與女友跑到扶手電梯上月台前,被白衣人用棍打到頭部,「打得唔應,痛但無流血。」

跑上月台後,庾與女友進入車廂,但列車未有開出。庾走出車廂從月台的玻璃圍欄望去大堂,見樓梯底位置有一名黑衣女士,身後尾隨一群白衣人。他稱擔心白衣人會襲擊該名女士,故大叫救人,並走落半條樓梯「捉住佢手臂上返樓梯」。庾再進入車廂,發現第一卡車廂不斷被白衣人襲擊,他指當時車廂有不少女生和小朋友,有人哭喊,「有人叫有細路有女人唔好打,但佢哋瘋狂打」,自己則從第三車廂上前「幫手頂」。案件明日續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