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傳承 在地記錄

KeeTa 試工記|霜凍警告下開工個半鐘 連五蚊小費 收入僅比最低工資多九毫

分享:

本周寒流襲港,天文台一度錄得入冬以來最低氣溫,並在前日(24日)發出霜凍警告。當日,「Keeta步兵」Victoria 身穿羽絨,未有佩戴頸巾、手套,「赤手空拳」在旺角一帶送外賣,最終,她在一個半小時內獲派兩張外賣單,連同客人的五元小費、準時獎金等,共賺 61.4 元,時薪 40.9,高於最低工資不足 1 元。

外賣員權益關注組成員麥德正指出,「平台勞工」的身分游移在受僱與自僱之間,認為政府若要承認平台工作者的僱員身分,盡快訂立有關平台勞工的政策方向,包括確保工友有合理工資水平、享有病假或有薪假等。

攝影:劉貳龍

Victoria第一單送珍珠奶茶的柯打,連同基本服務費及三元的準時獎賞,共獲得 30.4 元。

訪問當日,旺角不足 10 度,記者與 Victoria 先在旺角朗豪坊集合。Victoria 下午約兩時半上線後,未夠 15 分鐘就接到首張外賣訂單,她先到商場內的飲品店領取珍珠奶茶,然後步行約 15 分鐘,送到何文田街的一座住宅,最終連同基本服務費及三元的準時獎賞,她共獲得 30.4 元。

近日本港天氣轉涼,出發前,Victoria 曾擔心需在街頭「等單」或餐風飲露。幸而,她在 七分鐘後,即下午 3 時 19分就接到第二張訂單,到附近的米線店領取一份餐後,在步行約 10 分鐘到另一私人屋苑。

收客人五元貼士

送畢外賣後,Victoria 面露笑容踏出屋苑,只見她的手中多了一個五元硬幣,原來這單外賣的客人為她提供「貼士」。連同這五元,及平台 26 元的服務費,Victoria 今日第二單外賣為她帶來 31 元的收入。送畢兩單外賣後,Victoria 的上線時間即將結束,是日平均時薪僅得 40.9 元的她笑言,收入「低處未算低」。

Victoria 今年在浸會大學就讀宗教、哲學及倫理學三年級,一向對於外賣行業抱有興趣,遂於去年 7 月參加香港基督徒學會舉辦的計劃,申請成為 Keeta 步兵,此後,她曾在去年炎夏的某個晚上,同樣在旺角一帶送外賣。 Victoria 憶述,自己該日從晚上六時開始上線,理應屬「黃金時段」的時間卻僅有少量訂單,如她當晚送畢首張訂單後,就花上近半小時在附近公園「等單」,而系統派發的訂單距離亦越來越遠。最終,難耐酷熱及苦悶的 Victoria 完成三張訂單後就決定提早下線,當日工作約 2.5 小時的她獲發 77.6 元的工資。

領取飲品後,她由旺角步行約 15 分鐘到何文田。

錯覺「準時獎賞真係好珍貴」 加快步伐

據 Keeta 網上資料,平台送遞員收入由兩部分組成,即「配送服務費」及「活動獎賞」相加而成。其中在「配送服務費」的欄目中,若外賣員能夠在指定時間前送上食物,則再有「準時獎賞」。

撇除小費,兩度送外賣的薪酬均低於最低工資的 Victoria 表示,平台服務費較低,令她有錯覺「準時獎賞真係好珍貴、如果再唔走快啲好似又唔值得咁」,加上若延遲送遞,平台另會出現鳴響警報。以上種種因素,均令 Victoria 送外賣期間相當匆忙,如過馬路不看燈號等,險象橫生。

Victoria 送外賣期間相當匆忙。

麥德正:應盡快訂立平台勞工政策方向

本港現時法定最低工資為每小時40元,然而,自僱人士、判頭,或留宿家庭的傭工等則不受最低工資保障。外賣員權益關注組成員麥德正指出,「平台勞工」的身分游移在受僱與自僱之間,認為政府若要承認平台工作者的僱員身分,不能僅以「自僱」、「假自僱」做出分類,而要另立新法或推出其他政策確立其獨有的僱傭關係。他另重申,港府要盡快訂立有關平台勞工的政策方向,包括確保工友有合理工資水平、享有病假或有薪假等。

《集誌社》向各大平台查詢送遞費的計算方法。Keeta在截稿前未有回覆;戶戶送表示,相關費用與外賣員完成訂單所需時間掛鈎,強調有完全透明地展示訂單費用,又稱必須提供具吸引力的報酬以吸引外賣員繼續與平台合作。 Lalamove 發言人則回覆稱,公司財政一貫穩健,另一直維持透明及完善的服務費發放系統,並有為司機提供意外保障和緊急支援。Foodpanda指,平台採用「彈性且多元」的方案計算服務費,包括將距離、地區、時段等納入考量,團隊亦會定期監察相關數據。

第二單柯打,是要為客人送米線。

送畢外賣後,Victoria手中多了一個五元硬幣,原來這單外賣的客人為她提供「貼士」。

《集誌社》去年曾報道,本港四個較大型的送遞平台均沒有為送遞員提供勞保,僅得個別公司有提供個人意外保險。立法會人力事務委員會去年 12 月討論「數碼平台工作者的保障」時,亦有觸及上述議題,席間勞聯主席、立法會選委界別議員林振昇建議當局與大型保險公司制訂類近僱員工傷保險的標準方案,鼓勵外賣平台購買相關保險;勞工界立法會議員周小松則認為勞工處應主動巡查各平台有否出現「假自僱」、有否為僱員購買勞工保險等。

麥德正補充,若要落實上述建議,前提要先界定「平台員工」與平台之間的僱傭關係,若未有定案,工友亦沒有可能獲得應有的保障。他嘆言,疫情後有不少市民因失業投身網上平台送遞員的行業,然而這一勞碌的工種除要面對長工時、收入不穩,亦容易發生交通意外,嘆公眾雖開始逐漸了解行業苦況,但本港勞工法例對其仍未有充足保障。

勞工處回覆查詢時表示,2021 年至去年 12 月,共有 74 宗數碼平台工作者的僱員補償聲請,當中包括 41 宗撤銷申索或未有繼續索償的個案、23 宗已獲補償、 4 宗由法院作出裁決,餘下 6 宗個案則正由處方跟進。

送遞平台工作員的勞工權益,值得關注。